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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怪人
第9話
“礻” “申”

未知年份:上帝創造了世界
公元 30 年:耶穌開始傳道
公元 33 年:第一批教會成立
2008 年,在一間醫院的深切治療部:

1

        老實說,我什麼都不記得了,2008年我才三歲。那一年我因急性肺炎被送進醫院。奇怪,我不記得疼痛。我記得什麼?我漂浮在空中,至少我沒有感覺到自己站在地板上。我從天花板上看到了整個房間。躺在床上的那個孩子是我?嗶嗶在響的機器把管子插入頸部,然後在全身插了更多的管子。一個高大看似專業的叔叔站在我的床邊,拿著一個板子,一臉嚴肅地和爸爸媽媽說話。他所說的“準備最壞的情況”是什麼意思?媽媽把頭埋在爸爸的胸膛裡,哭了起來。父親似乎很生氣,迅速吐出問題。一些抱過我的姨姨和叔叔也在我的床邊,有的默默地看著我,有的動了動嘴唇,一兩個在擺弄什麼閃閃發光的薄盒子。還有我的嫲嫲,跪在我旁邊的一個高墊子上,雙手握著我的右手,祈禱著我能活下來。據母親說,那是她唯一一次祈禱。我抬起右手看了看,卻什麼也感覺不到。突然,我感到有什麼東西搭在我的肩膀上:溫暖而明亮的手。我順着手看上去,那發光的姐姐……姐姐?哥哥?穿裙的,姐姐。她穿著一件散發著光芒的白色連衣裙,留著一頭長發。她自己也在散發光芒。我抬頭一看,有翅膀,很多翅膀,有一對像要飛的鳥一樣伸展開來,有一對遮住臉,一對遮住身體。我盯著她看,忘記看了多久。突然間,我聽到了許多聲音,男聲女聲,懇求、喊叫、尖叫着句子,比如 “主啊,求求祢,讓小壯文活下去” “救救Jonathan”。我往下看。然後我轉向那個閃亮的個體,指著我的家人說:“媽媽?” 那白色身影轉身,消失。接下來我知道,我躺在病床上。


2027年11月下旬,元朗浸信會一間房間內:

2

        “創世記第 28 章第 10 至 22 節是雅各的故事,” Tim正在帶領我們小組查經,“這是我最喜歡的頭 3 個聖經故事。其他兩個還沒有決定。既然青銅上次已經介紹了OIA方法,那我們用這個作為我們的查經結構怎麼樣。 O代表觀察Observation,I代表解釋Interpretation,A代表Application。基本上,我們需要回答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事情會這樣發生,或者不那麼直截了當的事情意味著什麼,以及它與我們有什麼關係。我想先說結論。就是:第三代信徒經歷神。現在,讓我們讀一讀吧。”
在我們一一讀完這些經文後,Tim把他的筆記擺出來。

 

        “好的。說一說劇情,雅各在逃離他的兄長並進入曠野時遇到了上帝。就是這樣。這是整個事件。但它實際上意味著很多。首先,讓我們談談雅各。萬一你還不認識他,他就叫以色列,也是以色列人的祖先,聖經中最偉大的人物之一。這是他年輕時的故事。他是以撒的兒子,亞伯拉罕的孫子。就像上帝在這裡所說的那樣,第 13 節 ‘我是你父親亞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這兩個人當然與神經歷了很多,神就是他們的神。聖經沒有具體記載,但雅各很有可能從他的前幾代人那裡聽到了很多與神相交的經歷。像亞伯拉罕這樣的人,他的壽命足夠長,可以給雅各講‘當年上帝領我離開家鄉哈蘭,並應許我有後代’等的故事。他的父親以撒可能告訴過他,‘你的爺爺把我綁起來,差點殺了我,直到我們找到一隻山羊。’ 這兩個人當然與神經歷了很多,耶和華就是他們的神。但這同樣適用於雅各嗎?讓我們再看看第 13 節,缺少什麼?”
        “哦,‘我是你的上帝’這句話。” Sandy回答。
        “是的,” Tim 回答並繼續說,“僅從這一句我們就可以看出雅各與神的關係。他認識上帝,但上帝只是他父輩的上帝。他沒有見過神,也沒有自己經歷過神。至少在這一點上,上帝還不是他的上帝。對他來說,上帝只存在於故事中。現在讓我們看看他的異夢。嘿,Dave,你能幫我們讀一下嗎?”
         “他作了一個夢,夢見一個梯子立在地上,梯頂直通到天,梯子上有 神的眾使者上下往來。”
         “謝謝David。現在這可能需要更多的解釋。是的,雅各看到了上帝,他站在樓梯上方。但此景確實代表了一些東西。有什麼猜測嗎?”
         “跟樓梯有關嗎?” Meander問道。
         “對,樓梯!繼續猜!”
         “連接天地?” Zedekiah說。
         “湯姆貓meme中的那個” 我邊說邊笑。
         “嗯,哈哈哈哈,也許吧。他不僅看到了上帝,他還看到了樓梯,天地之間的連接。不僅僅是一個樓梯,還有天使在上面走來走去,上帝站在上面。就是這。但猜猜這有什麼意義。嗯……有點難。Athena?”
         “哦,你終於求救於我了。嗯……上帝不只是存在,祂和祂的天使一直在工作。哇,這實際上意義重大。”
         “的確是。請記住,雅各是信徒的後裔,上帝只存在於故事中。不管上帝多麼偉大,祂只是他父親的上帝。但現在上帝是活的。他的手下在工作,祂站在最上面。換個角度想,祂為什麼不能像一般神一樣坐著?我的猜測是,這一段說明上帝也在俯瞰世界。當我在工作或專注於事情時,我也選擇站立。這對雅各來說意義重大,上帝存在於傳說之外,並且站着看守世界,是又真又活的神。然後神應許他三件事。很直接,後裔、土地、和必會看顧他。但你認為哪一個是最重要呢。”
       “我會說土地,” Sandy說,“如果他能有很多後裔,這非常重要。”
       “我認為是後裔,”我建議,“他正在逃離他的兄長,不知道他是否能活下去。這確保了他可以長壽,至少有性命逃出曠野。”
       “我認為是:無論他走到哪裡,都要和他在一起,照顧他,”我們的啞導師青銅表示,“前兩個與上帝對亞伯拉罕的應許是一致的,但這對他來說真的很個人,也是他眼前真正需要的。”
       “我認為,全都是對的,” Tim說,“看到上帝並從他那裡得到應許後,雅各也有他的回應。就是,我會自己說。首先他認出主在此地,然後他立起石頭來做記號,然後他也發誓。但從他的誓言來看,你覺得他現在真的信神了嗎?”
       “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問,” David說,“在我看來,現在夢見了上帝,他想要更多的證明。如果他能得到食物並安全回家,上帝就是他的上帝。對我來說有點像低級的信心,證明有利才信”
       “你期待什麼,他是雅各,名字的意思是‘抓住’。當然,他會抓住他需要的任何東西,” Athena說。 “儘管如此,我認為他需要確保這不僅是一個夢,而且要確保上帝會一直與他同在,這是合理的。”
       “同意,這正是我的筆記,”Tim回應道。 “還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那堆石頭。我知道經文記載雅各用它們當枕頭。但是拜托啦,誰用石頭當枕頭這麼笨。我讀過一本譯經書,說石頭堆是他的防禦武器,以防萬一野生動物或人攻擊他,石頭是他在曠野最就手的武器。但發完夢後,他在上面澆油,他的依靠從那堆石頭轉向神。澆油的象徵意義是,他不再依靠地上有的,而是學懂依靠從天上來的,象徵著神自此是他最好的依靠。 而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作為第三代信徒,上帝不再停留在故事中,而是又真又活的。下次當上帝向雅各的兒子約瑟顯現時,祂也稱自己為雅各/以色列的上帝。神正式成為雅各的神。”

 

        “終於可以進入應用部分了。這是有很長歷史的教會,這裡的許多基督徒都超過了第三代。我自己是第二代基督徒。在我出生之前,我媽媽就帶我來。在我有明確記憶之前,我就是基督徒。如果我付出足夠的努力,我可能可以背誦全本聖經,我聽得太多聖經故事了。然而,上帝只存在於書本之中。雅各的故事提醒我們,我們需要經歷神,讓神不只是出現在故事中,而是又真又活的。現在分享部分。上帝在你的生活中是又真又活的嗎?如果是,你為什麼這樣確定。如果沒有,你需要看到什麼才覺得上帝又真又活?”


“我要不要分享我自己的故事來迅速結束這次查經,” Tim繼續說,“反正時間到了,我想吃飯。我是第二代基督徒,在我懂事之前就返教會聽聖經故事。然而,上帝似乎只停留在聖經之中,或者在教會中。直到我八歲時父親去世。自那時候起媽媽就獨力照顧着我和弟弟。我童年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溫習室裡等著媽媽來接我們。從那時起,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我需要一個依靠。我是在中一升到中二那年的教會夏令營中信主的。營會主題是‘上帝是我們的依靠’。那是一段艱難的時期,我常常被欺凌和感到壓力。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非常認真的祈禱。我祈禱,‘上帝,我想要感到快樂和解脫。我知道我是一個罪人,不值得祢在意。但上帝祢是所有生命的主宰。我邀請祢成為我個人的救主,並完全掌管我所有的決定。無論我往那裡去,無論我將面臨什麼,祢都是我的上帝。在那之後事情變得更好了嗎?好吧,我轉了校,學習仍然十分糟糕。但慢慢地我學會了享受學習,我喜歡我正在做的事情。我有真正的朋友,一直保持聯繫的朋友。 [肘擊David。David:“你確實比剛來的時候更開朗了。"] 中學畢業後,我申請了大學。我的期望很高,但我沒有得到我想要的。在那些日子裡,我帶著憤怒和眼淚向上帝祈禱。但很快我又學會了享受我所擁有的。從這一切中,我經歷了神,承認祂是我的神,祂是又真又活的神。現在我餓了,不如我祈禱結束,我們就去吃飯。”

 

        我也從小就返教會,為什麼我的上帝不像他的那樣真實? 我不知道。當Tim在禱告時,我做了一個祈禱,一個非常簡短的祈禱。 “上帝,我要經歷祢,我要祢成為我的上帝。”

3

        星期一中午我回到宿舍。吃完午飯後,我還有一兩個小時才上課。所以我決定先開始寫我的論文。這是一篇生態學論文,我剩下的倒數第二篇論文。在大學生活的這個階段,我已經學會了儘早完成論文,以便在有時間溫習和審查我的論文。一切準備就緒,我的筆記,充滿電的筆記本電腦。除了…
        “嗨,Bobby,” 我轉向我的室友,“你能打開窗戶嗎?”
        “我有能力,” 總是關著窗戶的窗口怪人說,“但我沒有這樣做的意願。我還不習慣地球的大氣層,太多的氧氣讓我噁心。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我正在寫一篇論文,真的需要一些新鮮空氣。”
        “我建議你去溫習室。”
        “我不能,有人在討論滙報。你知道嗎,好吧,我會打開我的風扇假裝我有足夠的空氣。”
        “我同意這種做法,” Bobby說。
我打開風扇,對著即將變成段落的大綱,低下頭,交叉手指,喃喃自語:“我們在天上的父,我現在正在寫論文。上帝,如果祢允許,給我智慧,給我學術頭腦,給我專注,這樣我就能度過難關。阿門。”
剛抬頭,我的另一個室友 Alex McSheen 就站在我旁邊。
        “你在做什麼,”他問。
        “祈禱。”
        “有用?”
        “這個對我有用。你應該找個時間試試,” 我推薦我的室友。
        “他是誰?” Alex問道。
        “誰是誰?” 我已經開始打字。
        “‘我們在天上的父’。我有一個父親創造了我。但這父親是誰?”
        “你所謂的父親,” Bobby對Alex說,“是時艾拔博士,他設法將機械人融入人體,從而創造了你。從基因學上講,他不是你的父親。”
(Alex的真實身份請參考第1話 “AI-EX”和第7話 “值得升級?”)
        “從 Chug-a-lug 出來的生命體大言不慚。那也是你父親嗎?” Alex説着。(Bobby的來歷請看第2話“我們當中有個是冒充的”和第3話“它從上而來”)
        “這位天上的父有點不一樣,”我回應他們,“我以後可以給你們解釋一下上帝的概念,但現在不行,我至少要完成文獻回顧。”
        “Jonathan,這個神對你來說是什麼?” Alex問道。
        “你現在不知道會死嗎?” 我正在閱讀屏幕上的一些引文。
        “如果你不談論它,我會把你煩死的,” 人工智能開玩笑說。
        “太好了。”我放開電腦,轉向這些傢伙,“但首先,我真的很想知道,上帝對你來說是什麼。”
        “我在互聯網上搜索過,但我一無所獲,或者說知得太多了,反而亂了,” Alex說。
        “擁有先進的大腦真是太棒了,” Bobby諷刺道。 (Alex 在第 7 話中植入了一個電腦晶片。)
        “不,只是,你有神嗎?” 我問Alex McSheen。
        “如果神是創造我們並掌管我們的那一位,那麼我的父親就是我的神。但我仍然無法理解所有關於敬拜上帝的宗教。我尊重我的父親,但我永遠不會這樣做。”
        “那你呢,Tataraka。你有神嗎?” 我叫喚Bobby。
        “讓我提醒你一件事,韋生,我也是一件技術,但來自另一個星球。事實上,我甚至沒有見過我自己的星球。我剛剛降落在這裡幾個30天,仍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我怎麼會有神的概念。”
        “對。但你會死嗎?”我問他們。
        “我是由肉體製成的,” Alex說,“最終它會腐爛。我不知道,我需要問我父親。因為我植入了一個電子大腦,它保留了我的大部分記憶,用人類的話來說,意識完好無損,理論上我不會死。”
        “我什至不知道什麼是死去,” Bobby說。 “但如果這意味著你的身體不再運作,那麼我已經死了。你知道,我無法呼吸太多這個世界的空氣。”
        “好吧,也許我在談論死亡和上帝時找錯了人,” 我說,“由於我是基督徒,我只能告訴你基督教的神。起初,上帝創造了世界,第一批人類被稱為亞當和夏娃。那時,人類在伊甸園中與上帝過得很好,沒有死亡。上帝只有一個命令,不要吃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否則我們會死。但亞當和夏娃不服從命令,吃了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從那一刻起,罪惡與死亡,所有邪惡的事物一起進入了世界。罪不僅給世界帶來混亂,也使我們與神隔絕。神不希望我們與他分離,所以他派他的兒子耶穌基督為我們死在十字架上,他的血洗淨了我們的罪,這樣我們就可以與神建立關係。通過耶穌的寶血,我們可以進入天堂,永恆的世界,死後上帝的世界。這或多或少就是我所知道關於上帝的全部內容。”
        沉默片刻後,Alex問道:“等等,如果上帝掌管一切,他為什麼要讓人犯罪?”
        “如果上帝下令不吃樹上的果子,” Bobby問道,“為什麼一開始會有這樣的樹呢?”
        “如果人們沒有犯罪,那麼耶穌一開始就不必死,” Alex說。
        “好問題,”我回答,“ 我也一直在猜測這些。 上帝的方式總是高於我們的方式,祂知道對這些的正確解釋。 但是現在,上堂。 回頭見。 我有選修科。”

4

        傍晚,我再次回到悶焗的房間。正當放好我的東西時,Alex走進了房間。
        “嘿,你的論文寫成怎麼樣,” 他馬上向我打招呼。
        “縱然有阻滯和你們,我今天的進度還不錯。”
        “所以你寫完了?” 他問
        “不,今晚我將繼續進行文本分析。最好盡快起草”
        “在你繼續之前,我可以給你看點東西嗎?”
        “學術討論嗎?”
        “看看我今天讀到了什麼? ‘The Ones Who Walk Away from Omelas’。”
        “Stephen Weninger?”
        “什麼?”
        “我的意思是,它是Stephen Weninger博士的英語技能課的閱讀材料之一嗎?”
        “是的,讀不懂。不過我喜歡這個故事。”
        “是的,完全不知故事說甚麼都照樣欣賞對嗎,” 我回應。
        “是。它講述了一個烏托邦,一個美好的 Omelas,所有美好的事情都會發生。但在所有美事的背後,Omelas的居民都被告知有一個孩子被鎖在一個悲慘的環境中。而所有的美好事物,都是建立在這孩子的痛苦之上的,否則Omelas就不會是現在的樣子。有些人無法承受這個事實而離開Omelas了。”
        “對。”
        “我認為這暗示著基督教。”
        “什麼?” 這個結論讓我震驚,“嗯,這是Weninger告訴你的嗎?”
        “不,這完全是我的想法。想想吧Jonathan,你的宗教裡有很多好東西,比如天堂。但為了得到它,必須有人為此而死,痛苦地死去。”
        “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我告訴人工智能,“但整個推理是人類首先犯罪,所以我們自己無法與上帝聯繫,只能通過基督的寶血才可與上帝重建關係。事情遠比你想像的複雜得多。”
        “他們是這麼告訴你的嗎?你有沒有想過一切都只是一種意識形態?像邪教一樣。”
        “邪教?”
        “是的,基督教可能只是一種邪教。我一直在找資料,感覺就像一個邪教。Jonathan,人類很容易被文化和意識形態、不同版本的故事驅動,相信某些想法並執行某些事情。”
        “繼續講。”
        “基督教是對外星人的死亡崇拜,Alien Death Cult啊 Jonathan。”
        “外星人,你是說像Bobby?” 我提起不在這裡的室友。
        “我不知道,只是外星人。你知道,外星死亡邪教是一個宗教團體,它希望你相信有一天外星人會來到地球,把教派的成員帶到一個更好的地方。為了到達那裡,他們將不得不進行集體自殺。既然上帝實際上並不是地球人,而你們基督徒相信上帝和更好的來世,你是外星死亡邪教。”
        “好吧,上帝是外星人,我同意,”我回答說,“我們稱地球外的生命形式為外星人。從技術上講,上帝就是這樣。嗯,不完全是,祂曾經化為人類,生活在我們中間。我們也確實相信一個更好的地方,那就是天堂,上帝的世界,當中沒有罪惡,可能正是上帝希望我們的世界變成的樣子。但我們不會集體自殺。大多數宗教是用來引導人們向善,無意傷害他們。”
        “在邪教中,有一個崇拜的偶像。”
        “如果是別教派的,我什麼也不說。但是我們的上帝創造了世界和我們。祂是萬王之王。如果我們不崇拜祂,我們還崇拜誰?”
        “你相信這一點,因為你有可能從小就被這樣的信息洗腦。在邪教中,總是有指定閱讀材料供他們的追隨者閱讀,用閱讀材料給他們洗腦。”
        “作為一名本科生,你閱讀了很多論文,我不見你將其視為一種洗腦的意識形態。但是,是的,我們有一本必讀的書,叫做《聖經》。在爭論之前閱讀一下。”
        “好的。但是你們基督徒經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定期向你去的教堂捐款。外星死亡邪教總是做的一件事就是命令追隨者捐出他們的錢並從中獲利。”
        “是的,我們這樣做。但這並不完全是命令,沒有人要求我們這樣做。”
        “但很可能洗腦是你年輕時開始的,從小就被操縱。這就是邪教所做的,以兒童為目標。並且在某些情況下,外星死亡邪教會將他們與家人隔離開來,以便更好地洗腦。”
        “這就是基督教不同的地方。是的,我們同意從小就教育孩子。但我們不會將他們與家人隔離。我們鼓勵家長在家庭和教會中使用聖經教導來教育孩子。事實上,許多基督徒在他們年老的時候才信的。”
        “大多數邪教使用的一個技巧,就是用讚美來誇獎人們,讓他們覺得自己很特別。這是情緒操縱。”
        “這叫做精神上支持。是的,我們有時可能會誇獎別人,讓他們感到特別,但那是出於關心和支持,而不是操縱。你知道嗎,與其在這里和我爭論,你為什麼不預留一個星期六與我一起返一返教會,這樣我就可以向你展示教會的實際運作方式?”
        “不,這個星期不行。我也有論文要寫。”
        “那我當你應承了,” 我告訴Alex,“但遲一些再算,我想今晚完成這篇論文。”

5

        幾天后是星期五晚上。我們正在拜訪Athena的家人並共進晚餐。我們四個,Athena、Meander、Zedekiah 和我,拜訪我們其中一個家庭,這是我們之間的傳統。

        “你確定這些夠我們七個人了嗎?” Meander看着膠袋說。

        “應該沒問題,” Athena說,“Apollo回了倫敦,Bacchus不會和我們一起吃飯。”

        “他回去了?什麼時候的?” Zedekiah 震驚地叫起來。
        “一星期前,” Athena說,“忘了告訴你。怎麼,你想念他了?”
        “不,我只是。他欠我一張仲夏夜之夢的票。”
        “什麼?歌劇?他怎麼不邀請我?” 我問。
        “他上次告訴我,現場看莎士比亞是一種非凡的體驗。Jon,如果上次你沒衝入女廁,他也會邀請你的。”
        “那是在Meander身體裡的我。我為什麼還要解釋。我討厭你的手錶。”

(他的奇怪經歷請閱讀第 6 話 “一半人口”。)
        “噓,我們到了,” Athena按響鈴,“嗯,這雙鞋。不可能,他……”

一個高大胖乎乎的男人應門。 “爹哋!”

        “卓慧,”她和她的父親來個英式擁抱,“他們是你的朋友?”

        “爹哋,他們是Jonathan、Meander,還有……”
        “Zedekiah對嗎?我讀過 Athena 的博客。”
        “很高興見到您梁教授。”

        “拜託,就叫我Jupiter叔叔吧。別站在那裡,進來吧,我已經準備了一頭牛了!”

        “天啊,” Athena走進屋子時驚呼道,“噢……天啊!” 有兩件東西可能會讓她感到震驚,一整頭牛,確切地說是一頭小牛犢,還沒有剝皮,躺在桌子上。另一件事?她的弟弟Bacchus喝醉了,把頭胸放在牛身上。

        “Jup,我要告訴你多少次了,我們已經不年輕了,” Juno阿姨走出房間,“我們不能吃……哦,你們來了?那我們就有希望了。嗯……Jup,你要怎麼烤,我們這裡沒有後院。”

        “親愛的,我會按自己的方式完成。” 然後走到Bacchus身邊,打了他一巴掌,“醒呀衰仔,幫你老豆抬起這頭野獸。”

        Bacchus抬起頭,把手放在牛身上,“哦,Fursonia,你從哪裡弄來的香氣。我愛。” 他吻了它,把頭埋在裡面。我在因他躺在牛屁股上忍笑嗎?

        “叔叔,” Zedekiah上前,“我可以幫忙。”
        “我也可以,”我放下手中的水果,“這東西應該放在哪裡?”

        “廚房,男子們,廚房。”

 

        一兩個小時後,叔叔向餐桌上端上牛肉。我們對很多事情進行了很好的討論,我甚至對我的一些論文有了一些新想法。直到Bacchus從他的睡房裡出來,顯然一直在喝酒。

        “卓豪,”他的父親叫他,“她是誰?”

        “誰是誰?”
        “Fursonia。”
        “哦,Fursonia。她太野了,毛茸茸的,所以……”

        “哦,又來了,” Athena嘆了口氣,“不要再這樣了”

        “仔!” Jupiter 叔叔站了起來,“你不要再這樣了。常常喝醉,不可!玩女人,不可!總是一夜情然後走開,不可!”

        “因為什麼,老豆?因為那樣我不能很好地發光,或者因為我讓你丟臉。”

        “卓豪,”他的母親說,“記住,你是基督徒。”
        “哦,媽媽,我還是。”
        “那就表現得像一個,” 他父親咆哮道,“而你不是。”
        “老豆,如果上帝不想讓我們犯罪,不想讓我們喝醉,不想讓我們有色欲,他為什麼要給酒呢?為什麼他讓我們有性慾?他為什麼要這樣創造我們?回答我,爸!”

        “你是一個很難對付的人。但是孩子,當上帝創造世界時,一切都很好。自從亞當和夏娃犯罪後,所有不好的東西都進入了這個世界......”

        “Bla bla bla 理論。對我不起作用了老豆。另外,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只有人類有這種想法?動物與他們想要的任何動物自由交配,這就是他們傳遞基因的方式。這是自然發生的。而大自然沒有聖經。”

        “你不是動物。你是人類。我是說……” Juipter叔叔正要給Bacchus訓話。

        “老豆,動物信神嗎?”
Jupiter叔叔想說點什麼,但他緊緊閉上了嘴唇。

        “那你就不用在意了,” Bacchus抓起一個瓶子走開了。
        “你仁慈了,Jup,” Juno阿姨對他說。
        “幾年前我還可以對付他。但現在他已經走得太遠了。只有上帝

可以對付他。”
我們都沉默了片刻。

        “所以,Jonathan Wills,你談到了生物符號學。有趣的是,它現在是一個受歡迎的話題,實際上有比你剛才建議的更多的方法。”

        “叔叔,我還以為你在此以後說不想說話了。”

        “我不能讓那個臭小子破壞討論,對嗎。”

        晚飯後,Jupiter叔叔不顧我們的抱怨,拉著Zedekiah和我洗碗。通常我們一起吃飯時,女孩負責煮飯,男孩負責洗碗。問題是,我們幫助叔叔解剖並煮了四分之一隻牛。但他堅持認為,當其他女士來訪時,讓家裡的女士們休息和聊天是一種紳士的方式。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Jupiter叔叔問我們。 “Zedekiah,關門。在古代,已婚婦女在丈夫外出工作時留在家裡。女性很少互相拜訪。通常當他們團聚時,很可能是節日,但很遺憾他們被分配了家務。所以,如果你要做一個負責任的男人,就讓女人休息聊天,由你來做家務。”

        “可是叔叔,” Zedekiah說,“現在不是古代。已經是 2027 年了。”
        “你想加入外面嗎?” 大叔指了指客廳裡嘰嘰喳喳的姑娘們。

        “你說得對,” 我回答,“但是我們如何處理所有這些,” 我盯著那到處都是的生牛肉。
        “把它們放在那個桶裡就行了,待會我會把它們曬乾的。你知道嗎,蒙古人,古代蒙古人非常習慣放牧,他們了解自己的動物。他們知道如何善用一隻野獸。他們會把一頭牛的膀胱和所有的肉都曬乾,把所有的牛肉都裝進一個牛膀胱裡帶走,就有幾乎無限的食物上路。很神奇的,每次你吃一隻完整的動物,你都會看到大自然的奇蹟。那時就會欣賞上帝的設計。”

        “我以為Athena說你是教授,” Zedekiah遞給他一個盤子。
        “而不是屠夫嗎?” 我在把碗弄濕時補充。
        “Jon,不要這麼直接。” 感覺如果我們的手沒有被肥皂弄濕,他

會打我的。
        “嗯,” 叔叔擦乾盤子說,“你需要甚麼都知道一點才能寫有質量的論文。我的很多想法實際上來自於用整隻動物準備晚餐的經歷。這應該是人類吃肉的方式。我們的技術是我們自己的生存工具,我們開發武器來狩獵。但吃飯的時候,我堅持只用手,如果可能的話,把它們完整地吃掉,這樣我們就可以show common ground,和動物們有共同點了。”

        “叔叔,” 我問,遞給Zedekiah一個油膩的托盤,“Bacchus說上帝的概念只適用於人類。你同意嗎?”

        “這個男孩變得越來越難對付,因為他建議的事情有時很有可能,”他在排碗碟時說,“但我們說不準,我們不是動物。你是人,你告訴我你為什麼相信?”

        “我從小就要返教會。我聽很多很棒的故事,並在團契中度過了美好的時光。我只知這一種生活,”我說,讓水流下。

        “至少你知道很多。但是你呢Zedekiah?Athena總是說你的信仰是自己的選擇。”

        “她是對的,” Zedekiah說,“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我喜歡教會的運作方式。也許是因為教會不是由任何有權勢的個人統治的,而是由上帝領導的社區管理。我特別喜歡浸信會。成員每月舉行一次會議,並對事情進行投票。教會領袖不僅要做出決定,他們還有義務聽取他們所服務的人的意見。感覺政府也應該這樣。”

        “可是叔叔,你對教會怎麼看?你為什麼相信?”我問。

        “真的應該有一個確切的原因嗎?宗教,信仰,實際上是非理性的。我們在讚美一個我們看不見的上帝,但由於如此虔誠,上帝是我們生活的重要部分。比起教會如何運作,我更關心我與上帝的關係。教會,無論它們多麼理想,或多麼不同,他們都應該是關於福音、基督和那些相信的人。一些教會可能只是被許多世俗的擔憂所沖昏了頭腦。比如作為一個組織如何維持它。沒有錯,很實用。但我這輩子去過很多教會,很欣賞那些真正遵循神的教義,做一個被神帶領的社羣,關心教會裡外的人的教會。”

        “好的,現在是焗爐。太油了。讓我來處理。現在滾出去,滾出我的廚房!”

梁先生把我們趕出去了。

6

        又到了星期六晚上雅各團的週會。本週,我們有Simone和Athena主持的電影鑑賞會。電影是一部印度著名電影來自星星的PK,是阿米爾汗主演的經典電影之一。總而言之,這是關於外星人 Peekay 在地球上的旅程以及他對宗教和神靈的討論。這很有趣,直到Simone在中間停下來並引起了一些失望的噢。
        “好吧,我們需要落討論部分了,”Simone 說,“但如果你真的感興趣,我們沒有看第一部分,它基本上只是浪漫故事和一些關於 Peekay 是如何學會說話的故事。後面的部分是……自己搜索一下。順便說一句,‘peekay’ 不是粗口。萬一你想知道,這個名字的意思是‘你喝醉了嗎’。”
        “這裡有一些建議的問題供你討論,” Athena指著PPT,“你最喜歡或最深刻電影的哪個部分?另外,看了這個,是否會在某些方面改變你對宗教甚至上帝的看法?它非常聚焦於宗教,所以我們有很多話要說。坦白說,它可能會冒犯很多宗教,我不解為何當年此電影沒在印度被禁止。無論如何,分組並談論這些。”


        圍了圈後,David清了清嗓子說,“我最深刻的是Peekay在石頭上抹了一些紅漆,扔了幾枚硬幣,人們就會自動地給錢和許願。他甚至從商業角度將賣茶的與宗教進行了比較,指出賣茶的需要成本來製作
茶,努力叫賣而人們仍可不理不睬。在宗教上,你只需要投資一點,大筆的錢就會源源不斷地滾滾而來,人們也就會尊重你。我不知道,在我看來,他把宗教描繪得只是在以復雜的方式獲利。我不知道。”
        “我明白為什麼有這描繪,” Tim回答說,“在其他人看來,我們似乎在獲利。嗯,不理你如何合理化,我們是的。在舊約時代,以色列各支派中的祭司利未人沒有分到他們的土地,因為神是他們的財產。他們致力於宗教職責並從中獲得報酬。許多宗教聽起來都一樣。 Peekay的觀點是否恰當,很難真正判斷。”
        “我對電影中的另一部分更感興趣,” 啞的青銅通過他的 Think Pad 表示,“也就是說,Peekay 聲稱宗教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時尚,不同信仰的不同衣着要求。我的意思是,這可能不適用於基督徒,因為我們或多或少可以自由地在合理的範圍內穿任何我們想要的衣服。但對許多人來說,這很真實。並且根據女主角父親的反應,某些宗教很重視衣着的。”
        “時尚已經是最不嚴肅的話題,” 我評論道,“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 Peekay 嘗試每一個儀式時的剪片。諸如在石頭上獻奶、河邊洗澡之類的,在地上打滾,有的還故意用刀在自己身上留下疤痕。老實說看起來很愚蠢。就像 Peekay 評論的那樣,‘上帝只有你在地上打滾後才會回覆你嗎?’ 或者 ‘你太太病了,你是神的兒女。神會叫你單獨往十里百里之外的深山誠心禱告,還是會叫你要麼找一個好醫生,要麼與太太珍惜最後時光?’ 某些宗教更加可能會集體自殺。最臭名昭著的案例是Heaven Gate事件。好可怕。現在想一想,有多少所謂的基督教的儀式只是編造出來的,換一種說法是客觀上愚蠢的?而且,神真的需要那些儀式嗎?”
        “我之前看過這部電影,所以我告訴你,Peekay 說得很有道理,” Tim說,“上帝不會要求這麼多儀式。但在某些宗教中,有人聲稱我們需要這些儀式來與上帝聯繫。例如和我們同一位上帝的天主教,我認為吧,聲稱我們只需要向教會的教父認罪,而不是自己私禱認罪。我們與他們分開是有原因的。 Peekay 甚至在他在辯論節目中這樣說,‘世上只有兩個神。一個是創天造地的真神,一個是你為了從我們身上獲利而製造出來的假神’。在某些方面,我認為他是有道理的。”
        “你也讓我想起了一個場景,” Simone 說,“在嘗試了所有的儀式之後,Peekay 去了一個神像工廠,一個滿是精雕細琢的手腳的神像工廠,拼命懇求雕像聽他的話,任何一個都好。對我來說是一個很情緒化的場景。事實上,如此多的宗教是這樣的,我們可能會忘記我們所崇拜的神。”
       

        “現在,我想現在做一個結論,” Athena說。 “嗯,伙計們,” 她走到中間,“我能聽到很多有意思的討論,當然我們還有更多要談。但是時間不多了,所以讓我總結幾句。在電影中,我們看到了很多宗教與上帝之間的反思,值得討論。我想談談宗教和信仰之別。宗教、信仰,聽起來像是兩個相互關聯的東西。是的,宗教的信仰可以相互關聯,但有時我將他們視為兩個分開的詞。信仰,是通過知識和經驗等與上帝建立的個人關係。這是個人尋找上帝和相信上帝的歷程。宗教,我定義他為敬拜上帝的集體行為。它大多數是集體進行的,充滿了由人支配的儀式。但由於所有人都是罪人,而教會是由人建立的,一些宗教習俗可能會受到質疑。我的意思是有些很好,但有些最後變成有爭議性的。我們基督教,沒權批判。歷史上我們做過很多惡事,比如臭名昭著的宗教十字軍東征。但最後,為什麼我們仍然相信我們的上帝?因為我們的上帝是非常獨特的,他愛我們並為我們而死。沒有其他宗教做到這一點。而基督教,至少據我所知,在這個教會裡,更多的是不僅僅是一種宗教,而是信徒們相互支持並在這個團體中獲得力量。這對我很重要。”

7

        星期天下午,我們在 Zedekiah 和 Athena 工作的陽光日托中心送走了所有孩子之後,我們一起回家了。要到達毗鄰的地鐵站,我們需要穿過幾個紅綠燈。在一條斑馬線中間,一個不知何解哭泣的 4 歲男孩緩步走去追趕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正在照顧其他過馬路的孩子。一輛巨大的貨車正向十字路口疾馳而去,紅綠燈上發光的人形燈從閃爍的綠色變為紅色。巨大的汽車引擎蓋擋住了司機的視線,很明顯司機看不到在貨車到達那里之前走得不夠快的男孩,貨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Athena她首先注意到了情況,並儘可能大聲地喊叫以提醒貨車司機。我們跟著她大叫。但為時已晚。我衝進去抱起孩子。當貨車在我身後刮起狂風時,我及時跑入了安全島。當我放下孩子時,我聽到另一輪汽車的喇叭聲,一輛持有大陸車牌的家庭汽車偏離車道向我衝來。它試圖煞車,但來不及了。伴隨著輪胎的尖叫聲撞到安全島並擊中我,躲避已經太遲了。憑着本能反應,我將手臂放在頭旁邊,我感到一股衝擊力擊碎了我的右邊,讓我飛了兩三米,直到我左側撞下行人路。突然間,我感到自己的手臂在流血。很快我就感覺不到了。我看不見。但我仍然可以聽到哭泣和奔跑的腳步聲。
        “Jon Jon Jon Jon Jon,”這是Meander擔心的聲音。
        “哇哇哦,Me-an” Zedekiah喊道,“別碰他。我們不知道傷得多嚴重。”
        “你不能至少檢查一下他嗎?” Meander 喊道:“你是一名救護員啊,Zed。”
        “車禍大多會造成內傷,如果我碰他可能會更糟。”
        “Zedekiah說得對。我幫他叫救護車,” Athena說,“你有Kitty姨姨電話嗎……”
很快,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8

        當我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媽媽坐在我的床邊,爸爸站在她旁邊。
        “媽?”
        “哦,壯文,你終於醒了。” 我媽伸出手去握住我的手,但很快又縮了回去。 “Sam,”她呼喚我父親,“上帝回應了我的祈禱,我們的仔還活著。”
        “歡迎回到地球呀仔,” 那是我父親。
        “爸,媽。我有多嚴重?”
        “你已經昏迷了幾個小時,” Zedekiah說,“你的左臂碎了,骨折的還有你的膝蓋和腳踝,還有你的盤骨。不過我得誇獎一下你。當你飛落地上時,你知道要遮住頭。如果不是,那個,[他指著我的左臂]差點是你的頭骨。”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問。
        “簡單地說,你從一輛前進的貨車前救了一個孩子,” Athena說,“但隨後一輛向右滑的汽車沒能及時剎車並撞到你。”
        “那個混蛋!” 我爸握緊了拳頭。
        “Sam,這不是故意的。他活了下來!我要報一報給姐妹團。好消息!” 我媽媽歡呼。
與此同時,Meander和Daisy姨姨進來了。
        “Zed,Ath,他是……哦,感謝上帝,他還活著,” Meander 看起來如釋重負。
        “我是來接班的,Kitty,”Meander的媽媽向我媽媽打招呼,“但好消息是他沒事。”
        “是的,Daisy。不過現在他醒了,我……”
        “Kit,你樣子很糟糕,” 我父親告訴她,“你在這裡已經很久了。你需要睡覺,你需要吃飯。謝了Daisy。”
        “沒問題,” Daisy姨姨說,“我最好也把這個消息告訴Janet。她守了第一更,現在真的很擔心。文仔,笑下!” 她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媽咪會照顧你的,” Meander說。
        “放心,我會做我的事,不會打擾你在這裡休息。但如果你需要叫護士或需要一些水,我可以幫助你,” 她的母親說。
        “我不能,” Meander說,“我只是來給她帶路,不能在這裡過夜。我有論文要完成。”
        “說到論文,”我問,“下次你來的時候能把我的電腦帶給我嗎?”
        “喏,我有一個,” Daisy姨姨展示她的電腦,“我把這個帶到這裡,以便我可以做一些編程工作。”
        “Jon,你只剩下一份論文了,” Zedekiah說,“別著急,快點痊癒吧。”
        “別聽他的,” Athena說,“懶惰的朋友只會拖慢你。這裡,我有你的全息電話。但是 Zed 是對的,這星期沒有課,大多數課程都以閱讀周作為最後一課。你有足夠的時間。現在證明你還活著,我需要睡覺。Zed,來吧,我們送叔叔姨姨去地鐵站,接着去你的宿舍。”
        “是的,我可以很好地處理自己。再見了伙計們,再見了媽媽,再見了爸爸。”
        “嘿,我的宿舍是什麼意思,” 當他們走開時,Zed 和 Athena 閒聊,“我不會在那裡過夜,我的室友會整夜搖滾。我才不睡在那裡!”
我打開我的全息電話並檢查我是否有訊息。我的團契組中有 200 多個聊天更新我的情況並為我祈禱。

9

        “伯母,我想上廁所。”
Daisy姨姨放下編程工作,慢慢調整病床,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在身邊。我傾斜自己降落在地上,讓她成為我的左腿。我像烏龜一樣緩慢地拄著拐杖來到醫院的廁所。每一步都十分煎熬。在門口我示意我可以自己來。她為我打開門,我把手放在把手上,關上門,做我的事。醫生給我做了掃描。我的腰和腳踝受傷了。我不需要 X 光片來判斷,每當我移動時,我都能感受到壓倒性的疼痛。更嚴重的是我的手臂。關節斷了,左手一動不動。連接我的手臂和肩膀的是脆弱的骨頭和繃帶。我只能使用我的右手。當我再次出來時,Daisy姨姨在我走的時候把我扶直。
        “伯母,對不起,我想我打擾你了。”
        “別這樣, 壯文,我很樂意幫你的。再說了,你只是讓我免於盯著屏幕看太久,提醒我也要喝點水。你很快就會痊癒的。”
        “可是伯母,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你忘了?當你還可手抱的時候,你已經從死亡中倖存下來。你當時太小了。我有為你祈禱。事實上,動用整個教會的祈禱才使你復活。你知道嗎,你是一個活生生的奇蹟。”
        “是的,我記得。”
        “我的團契包括你的許多叔叔姨姨每天都在為你祈禱。可能不會施展魔法效果,但我們知道上帝會幫助我們。”
        “包括Tony叔叔嗎?他是個忙碌的消防員。”
        “他是消防隊長。他不是基督徒。也許他太忙了,沒時間相信。但每當他衝入火場時,我仍然為他祈禱。”

10

        感覺一天比一天好,我坐直作文。即使只有一隻手,我也設法在死線前一星期完成了它。醫院的生活出奇的平靜。早上很遲我才醒來吃早餐,吃藥,溫習一兩個小時,吃午飯,然後午睡。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基本上什麼都不做。家人和朋友從外面的世界帶來新聞和零食。他們走了之後,我還有時間閱讀一些我最喜歡的書和聖經。自從入大學第一年起我就沒這樣放鬆過。這些日子我要麼準備匯報和評估,要麼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花在電子遊戲上。我從來沒有……如此空閒過。當病房裡的時間不緊不慢時,你會聽到一些聲音。 “上帝一直在你身邊。回首數數祝福,他一直都在。你只是太忙了,不知道這一點。” 這是否我自言自語並不重要。 “要休息,知道我是神”。誠然,我步伐很慢就開始感覺到上帝。我每天都看著打開的窗戶,太陽月亮日日夜夜輪班,從不混亂。涼風吹來,讓人感覺精力充沛。我小時候聽說,當你觀察大自然的運作方式時,你會感覺到上帝。以為只是導師話說盡了,決定編造理論。現在才知道這是真的。盯著窗戶,渴望一旦有機會就去散步。

        第四天早上,一種衝動湧上我的心頭,我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昨晚是我睡過的最好的覺,也許是因為我已經開始恢復了。我拄著拐杖,慢慢地走到電梯前,通知護士,然後前往醫院的花園。這是一片小小的草地,上面種滿了一些植物。
        我走得很慢,很慢。
                我邁出正確的一小步,
                        左腳,
                                右腳,
                                        左腳。
每走一步,我都能找到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平靜和安慰。


        落腳在一片茂盛的草叢中,我慢慢彎曲左膝,然後右腳,輕輕地跪在草嶺上,然後是另一個膝蓋。我舉起我還健在的手臂。我不是在祈禱,我在一遍又一遍地想著上帝。我感覺到風,我嗅著草,我感覺到陽光。多年來,我第一次大聲讚美上帝,跪在地上,為關心我的朋友和家人,為我所享受的一切,為我所擁有的一切獻上感恩。

11

        “韋先生,你恢復得很快,” 醫生正在檢查我。
        “是的,我今天早上剛散了一下步,”我說。
        “慢得像蛞蝓一樣,” Meander喃喃道。
        “至少我可以行走了,” 我回答。
        “但你還沒有完全痊癒。 我建議你再待三天,直到你準備好出院為止。”
        “謝謝醫生,” 媽媽對醫生說。
醫生離開去檢查另一個病人。 Meander正在看她的手錶。
        “嗯,Jon,”她說,“我想繼續留下來的,但我必須在兩個小時後主持節目。”
        “哦,是的,已經是星期四了。 我差點忘了。”
        “去吧,” 媽媽對她說,“壯文有我照顧會沒事的。”

        Meander在廣播節目“人民”擔任兼職主持人。他們在維多利亞港旁邊有一間工作室,可以欣賞到城市的美景。我知道今天她會非常興奮,因為她正要採訪一個大人物。我敦促媽媽打開收音機,這樣我就可以聽到直播了。我可以想像全體工作人員都屏住呼吸,等待上一個節目的輕鬆爵士樂結束。監製倒數 “五…四…三…二…一……”
        “晚上好,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收聽‘人民’,您聲音和知情權的守護神。我是你的主持人Meander Lee。今天我們將討論一些少有人說的話題,宗教。和我一起討論的是,世界級的神學家。Martin Yeung 楊馬信博士。楊博士是最新的基督教書籍《別搞錯信仰》一書的作者。歡迎楊博士。”
        “謝謝Meander。我很高興來到這裡。基督教,任何宗教,都非常複雜。我們今天談論基督教,只是因為我是基督徒。即便如此,說實話,不知從何開始。”
        “幸好我是您的主持人。我們從您的新書開始怎麼樣?現在他在基督教社羣非常出名,其中的插圖遍布社交媒體。上網閱讀吧。所以楊博士,你能告訴我們你為什麼寫這本書嗎?”
        “經常有人問我,信仰是什麼?基督徒應該做什麼?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從聖經和教會教義中我們知道很多,但最終只有經驗能讓你學最多的。因此,我想通過通俗易懂的段落和相關的漫畫來分享我的一些觀點。”
        “有趣。但是博士,只是給那些沒聽說過的觀眾,基督教到底是什麼?”
        “從技術上講,它是一種宗教。這是基督教,因為我們相信耶穌基督。我們承認我們是罪人,我們都是。我們本應與上帝分離。但耶穌的寶血洗淨了我們的罪孽,使我們不再與神隔絕。我們只需要相信。我們是上帝的孩子。我們將進入他永恆的世界。”
        “是的,這就是福音所說的。現在的問題是,為什麼人們相信基督教?或者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做?博士?”
        “總括而言,宗教或多或少都在處理一個核心問題,死亡。人類會死,我們都會死。無論你做什麼,你都無法逃脫死亡。之後發生的事情永遠不得而知。不同的宗教有不同的解釋。我們基督徒尤其知道有一位神,祂掌管一切。人類有很多神,但只有我們的上帝會降臨到我們的地球,與我們同住並為我們犧牲。天堂是真實的,上帝是通往永生和他所承諾的新世界的唯一途徑。福音就是好消息,我們要傳播的好消息是我們不再是罪人,因為耶穌打破了我們與神之間罪的障礙。這就引出了另一個問題,為什麼人們不相信基督教?可能有很多原因,但我只是列出了一些讓我信服的原因。也許他們從未聽說過。或者,這聽起來太遙遠了。基督徒都是怪胎,我們找上陌生人,然後告訴他們他們犯了罪,他們一定要相信聖子為他們死了,否則他們會下地獄。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死亡太遙遠了。總是有一些更緊迫的問題需要處理。但是,是的,這就是我能想到的。”

        “這確實是一些值得思考的,楊博士。確實值得關注。親愛的聽眾,如果您已經捱到了這一步,我相信您也想發表下意見。畢竟,‘人民’重視您的聲音。不要猶豫。通過 CloudSound The People 2027 給我們留言,單詞全小寫。我們渴望收到您的聲音。回到主題。楊博士,神有很多。而且有很多宗教。您如何看待其他宗教?”

        “這是個好問題,Meander。世上的確有許多宗教。好吧,我曾經認為我們基督徒應該與所有其他宗教為敵,因為只有我們的上帝是唯一真正的上帝。坦白說,所有宗教都會聲明只有他們的神或眾神是真實的。現在我有時會假設,如果我們其實只是各自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方式敬拜同一位神呢。畢竟,基督教的上帝沒有名字,我們需要給他一個名字,所以我們稱他為耶和華。事實上,使用男性代詞“他”有點不合適,因為上帝的性別是未知的。男性形像大多只是父權制猶太社會的意識形態。我有點跑題了。但問題是,有些宗教可能跟據不同的事物有不同的神。最常見的是太陽神。沒有冒犯,但為什麼不去信一個掌管萬物的神呢?我們的神是獨一的。好吧,是聖父、聖子和聖靈三位一體。這真的很複雜,除非有人真正感興趣,否則我不會繼續說。還有一件事,只有我們的上帝會為我們的罪而死。沒有其他神會這樣的。”
        “我想我們的上帝在這方面是獨一無二的。楊博士,至少在您看來,基督徒與其他人有何不同?”
        “在許多宗教中,有一種常見的現象是,人們奉獻祭品並期望上帝滿足他們的願望。這沒有錯。但基督徒與他們不同。我們的上帝不是燈神。不應是我們不停去求同一件事渴望會實現,而是在任何事上求祂的心意和帶領。正如我在書中所說,上帝才有生命主權那一位。無論我們的情況如何,我們都可以相信我們的上帝。與大多數宗教相比,這是我們的一個主要區別。當然,即使在基督教分支之下,也有很多教派,但這是我們與大多數人的主要不同之處。”
        “很好的提醒楊博士。現在,我們有觀眾提出的第一個問題。 James128 問 ‘我們怎麼知道上帝是不是真的?’博士?”
        “為了證明祂是神,耶穌行了很多神蹟。因為上帝是萬物之神,包括大自然,都在他的手中。所以當有超自然的事情發生時,我們就知道他是神。不是魔法,而是神蹟。不過,如果只依靠神蹟,你並沒有錯,只是你的信心很弱。事實上,很多事情都可以告訴我們上帝是真實的。大自然是最好的例子。大自然的壯麗之處在於,所有植物、動物都以不同的方式生活,但又和諧相處。天氣和氣候,空氣和水,一切都很好。至少在人類徹底改變世界以供我們使用之前,事情是好的。仍然為什麼人們不能相信在一切背後有一種超越一切的力量?是的,我們知道大自然如何運作有科學解釋。儘管我們知道一些科學和理論,但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為什麼地球和太陽之間的距離如此精確,可以孕育生命,或者動物甚麼時候表現出某些行為。那時你會驚訝於上帝在一切的背後。我們也有聖經。你可能會說這本書太舊了證明不了什麼,這是另一個課題了。但也有見證人在艱難時期經歷神,在神身上找到力量。如果那些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是什麼才是真的。”
        “的確,上帝是真實的,祂有很多方式來證明。接下來我們來自亞Bruh拉罕的問題,我喜歡這個名字。 ‘當我經歷一切時,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上帝的旨意?’這值得回答,因為人們很少聽到上帝說話。楊博士?”
        “讀聖經。我知道,這是一本有 2000 年歷史的書。但一些話仍然有用。這就是為什麼一些教導被稱為真理。聖經是一本永恆的人生指南。好吧,讓我給你一些更實際的答案。如果真是神的旨意,就不會與普世價值、倫理道德相悖。儘管這很困難,但正確的事情有時就是這樣。”
        “真的。我們有 Jonah Chow 問,看起來更像是在抱怨,‘做一個基督徒很難,道德標準太高了,知道我們經常犯罪。甚至思想不正也算作罪。有什麼解答嗎?’”
        “當然,我們都是罪人,你期望什麼。但作為一個基督徒,你會從聖靈那裡得到提醒,告訴我們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但是,嘿,沒有人告訴你做基督徒很容易,從來都不是。正如聖經提醒我們的,我們是在與世界作對,只有堅持到最後的人才可以得救。不如這樣看,我們是有充分理由做好人。因為耶穌也在這樣做。只是為了安慰你,我們都是罪人,但上帝的恩典更能遮蓋我們的罪。”
        “對,我明白了。Judah問:‘基督教會不會太離地,與我們生活的世界太水火不容?’你知道嗎,有時我也有這種感覺,擔心我們可能有點不切實際。當世界充滿混亂和我們要處理的問題時,我們只是聚集在一座建築物裡讚美上帝。我相信您可以回應一下,博士。”
        “我們做的不止這些。真正的基督徒不僅關心天國,也關心地上的國度。僅僅是因為,如果你不能愛你所能看見的人,你怎麼能愛那看不見的神呢?早期的基督徒不僅敬拜上帝,他們還將自己所有的東西分發給窮人。因為那是基督親自為照顧窮人所做的。實際上,基督教剛傳入中國時,其中一個名稱是麵粉教,因為我們把食物分發給窮人。如果有一個教會不斷地幫助有需要的人,那麼教會應該為自己感到自豪。”
        “鼓舞人心啊博士,我們應該務實一點。我們有Thomas的提問,‘為什麼我們不能看到上帝?’ 對,我也想知道。楊博士?”
        “小心許願,你會死的。上帝是聖潔的,全能的。我們是罪人,我們不應該面對上帝,否則罪可能會讓我們僅僅因為看到祂而死。再說了,如果你能輕易看到祂,祂對你來說還是神嗎?而且,這完全是關於信仰的。無論我們的信不信,祂都在這裡精心策劃一切。我們只需要相信祂的存在就可以了。”
        “嗯,要把這件事告訴我的朋友,他們有時就是這麼問我的。哦,這是Theodore Wong的話,‘楊博士,我們可以聽聽您的生命見證嗎?’”
        “我已經五十多歲了。但我並不是一生都相信上帝。當我還是個年輕人的時候,我沉迷吸毒了,沒有它就活不下去。為此,我做了非法的事情。直到……我二十五歲時,我母親死於癌症。我錯過了說再見的機會,錯過了葬禮,因為我在做毒品交易。父親大怒,把我趕走家門了。我至少有幾年無希望和無家可歸。很快哀悼就趕上了我,我開始自責。一天在街上,有些人遞給我一張傳單,內容是關於耶穌如何赦免我們的罪。怎麼會有人原諒我這樣的人?在他們的邀請下,我開始祈禱。我沒有聽到任何回應,但多年來第一次,我感到平靜。經過一番努力,我戒掉了毒品。達到這一點後,我繼續學習神學。這就是我的生命見證。”
        “非常鼓舞人心啊博士。哦,我從我們的聽眾Peterson 347 那裡得到另一個問題,‘無論上帝是否參與,上述所有事情都會發生嗎?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想過宗教可能只是心理上的把戲呢?’嗯,博士?”
        “你有沒有想過,不管有沒有你的認可和信仰,這一切都是上帝的幕後的工作?如果這必須是一種心理技巧或一些簡單的冥想,那麼這聽起來是一種可行的方法。心理詭計也是噱頭,上帝保佑卻是真實的。”
        “這是真的,博士。哦,Kimmy Jones 問‘博士,我希望我能遇到像你這樣的基督徒。但是壞基督徒很多,有些牧師甚至會性侵孩子。回覆?'”
        “我不評論那些做錯事的人。但我並不隱瞞。基督徒是一群醜陋不完美的人,正在追求完美的神。我們從來都不是一個美麗的景象。我們是得救的罪人。我們所有人都在學習接受彼此並讚美同一個上帝。因為這就是基督徒所做的。”
        “嗯,我想你是對的。我們當然想聽更多,但這是我們節目要完了。感謝楊博士參與。”
        “很高興來到這裡。很有意義的對話。”
        “今晚的‘人民’節目完了。感謝觀眾收聽。這是您的主持人 Meander Lee,下次見。”

12

        我正在好轉,我可以卸下腳踝和腰部的繃帶。但是我的左臂還是斷了。需要等待醫生的評估,才知是否能比計劃的提前出院。

        “所以,看看Jonathan,” Alex來看我,“那麼,經歷了那些[他指著我的手臂],你仍然相信上帝嗎?他為什麼要讓這種事情發生呢?”

        “你的意思是祂應該把我從事故中救出來?”

        “他是掌管一切的神,你說的。”

        “你來這裡只是為了談論宗教嗎,McSheen先生?”

        “不,我實際上是來帶消息的。大學把這封信留在了你的宿舍信箱裡。”

        “我有宿舍信箱?”

        “這是關於考試的特殊安排。你的考試時間無條件多了一個小時。”

        “看,告訴你上帝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不管怎樣,” Alex放下信,“我也是來帶我父親來的。”

        “嗨,Jonathan,” Albert Epoch博士拿著幾塊長金屬支進來,“對不起,孩子們,在Alex帶我上廁所後,我迷路了。”

        “那些是什麼,Albert叔叔?”

        “腿骨替代品,Wills先生,” 他開始組裝,“它們可以幫助你走路。”

        “他們好美喲,父親,” Alex驚嘆道。

        “急不及待想試穿,” 我坐直了。

        “這些有沒有可能像人工智能一樣思考?就像你發明的其他東西一樣?” 我在他把這些裝在我腿上時問。

        “好好笑呀Jonathan,” Alex說。

        “不,年輕人,這些不是,” 時博士回答說,“這些是買來的。”

他盯著我的左臂,

        “Jonathan,我可以取一些你的肌肉樣本嗎?”

        “什麼?為什麼?”

        “你的左臂,我聽Alex說它斷了。如果您需要義肢,我可以提供幫助。我可以給你最好的義肢,一個可以真正與你相連的義肢。但首先我需要一些樣本,看看它是否與你的身體相容。”

        “相信我父親的專業Jonathan,” Alex說,“他創造了我。”

        “我知道。我毫不懷疑。只是,無意冒犯,叔叔,這聽起來像是在扮演上帝。”

        “有趣的是,這是也我正在思考的一個問題,” Albert叔叔喃喃道。

        “來吧,叔叔,我只是在開玩笑。您是結合生物科學和人工智能的先驅之一。我無意……”

        “聽起來確實像是在扮演上帝,” Albert叔叔清楚地說,“我們正在讓事物變得有思想,並在我們的實驗中以某種方式操縱生命。在這方面,我感覺就像扮演上帝一樣。”

        “但是父親,” Alex問道,“科學總是必須與宗教衝突嗎?我看了普羅米修斯,看了一些科幻小說,不知道從哪裡下結論。”

        “科學不一定要與宗教發生衝突,” Epoch 博士回答,“ 世上有很多類型的科學家。但我從事生物科學和人工智能。在我早年出道的時候,我學習了生物學並解剖了許多生物。你研究得越多,你就越會對大自然感到驚訝並欣賞設計。”

        “那麼,”我問,“您相信上帝嗎?”

        “我在大自然中看到了許多奇蹟。它們過於復雜和美麗,無法讓人們相信它們是科學的成果。我仍然對上帝一無所知。但如果你說這一切背後有一位叫做上帝的設計師,我不懷疑。”

13

        醫院及時讓我出院去參加考試。老實說,一條仍在恢復中的腿並不像我斷了的左臂那樣讓人分心。整個考試都在研究把手放在哪裡才可以快速寫字。在十二月的倒數第二個星期四,我完成了考試,可以自由地回家過聖誕節。只是有一件事……

        “哇,這太難了,” Alex在傍晚回來時嘆了口氣,“應該是今年最後一次了。我剛剛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來慶祝。”

        “你植入的大腦晶片有幫助嗎?”我問他。

        “我以為會,但事實是,我的大腦比我的手移動得更快,” 人工智能抱怨道。

        “至少你還能用兩隻手,” 我抱怨道。 “反正現在學期結束了,聖誕節你有什麼計劃呢?”

        “旅行,”他說,“不停旅行。”

        “我可以先請你幫個忙嗎?”

        “是的?”

        “今晚可以帶我回家嗎?”

        “我以為你的腿恢復得很好。”

        “是的,但我提不起行李箱,” 我撫摸著行李,“我需要人幫。”               “嗯,你可以問Zedekiah或Meander。”

        “不。 Zed 明天還有考試,選修課。Meander今晚要交論文。”

        “好吧,” 他穿上外套,“反正我也無事可做。”

        旅程從巴士轉地鐵再轉巴士,從市中心到鄉郊地區。最終建築物變矮,道路變寬,樹木變得茂盛。雙層巴士載我們到我在大棠郊野公園郊外的家。

        “Alex,下一站。”

        “我們到了嗎?”

        “未,我還沒回家,我想先去那裡,” 我指著外面的一座建築物。

 

        我們下了巴士,步行去我的教會。高高的金色柵欄環繞著教堂。兩層建築,四個角各有一座紅色方塔。深綠色的玻璃窗沿著那些塔展開。在它們之間是棕色的一面,有一扇巨大的木門。上面立著一個銀色的十字架。尖尖的白色拱門並排排列,每3個一組。據說設計靈感來自祭壇,建造得也像一座祭壇。

 

       

        我領著Alex進了禮堂。三個一排,數十行長木椅正對著講台。講台舖有紫色地毯、精緻的木製椅子和右側的三角鋼琴。講台牆壁中間還有大大的木十字架。

        “把行李停在這裡,人們不會拿走的,” 我指示Alex。

        “這是什麼?” Alex拿起一本厚厚的黑色硬皮書。

        “哦這個?這是聖經。”

        “每個邪教都有一本每個人都應該讀指定讀物,” 他說,把這本書放在手裡,“這就是邪教試圖傳播的意識形態。”

        “好吧,是意識形態,上帝的意識形態。它是經過精心編寫和選擇的。這不是隨機的書。上帝指示了它的每一個字。第一代基督徒舉行了幾次會議來決定本書的內容。”

        “Jonathan,這聽上去就像是邪教。”

        “也許。但聖經不只是供信徒閱讀的。更重要的是,它通過各種故事、詩歌、教義和啟示來展現上帝與人類之間的關係。”

        “我知道,我在來這裡的路上一直在讀它。”

        “整本?” 我驚呼一聲。

        “一半。我有超級大腦。我讀得很快。”

        “那你可能比我知道的多。”

        “Jonathan,這裡沒有人。你打算在這裡做什麼?”

        我拿出一個信封,把它丟進禮堂走廊中間的一個箱子裡。

        “那是什麼?” Alex 問。

        “奉獻,幾星期沒做過了。” 我說。

        “你知道嗎,讓你捐款是所有邪教的顯著特徵之一。” Alex 說。

        “你有例子嗎?” 我問。

        他說,“我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我不小心走進了一座教堂。他們立刻拿著一個閃亮的箱子走近我,並指示我給錢。他們向我要錢!我給了他們 30 元。在那個時候,30 元可以買一個不錯的午餐。”

        我解釋道,“通常我們的崇拜中有一個環節來做這件事。但這不是重點。我們相信一切都是上帝賜予的。我們通過提供我們所有的十分之一來表示感謝和信心。亞伯拉罕就是這樣做的。雅各就是這樣做的。以色列人就是這樣做的。此外,上帝在奉獻上應許我們:‘以此試試我,是否為你們敞開天上的窗戶,傾福與你們,甚至無處可容。’”

        他說,“所以,難聽叫收保護費,好聽叫投資。”

        “是信心和感恩,知道上帝引導我們,供應我們所擁有的。憑著信心奉獻,他會供應更多。”

        “但為什麼上帝仍然需要現金呢?他已經擁有了整個世界。”Alex問。

        “好問題。實際上,教會是非營利組織。因此,資源來自會員。聖經也指出,我們要樂意捐出十分之一給教會。此外,如果教堂是基督徒的家,我們從那裡獲得服務,使用設施,那麼我們就有義務為此付費。”

        “所以,你是俱樂部?”Alex 指出。

        “最好的俱樂部之一。你這樣看是沒有錯的。來吧,有樣東西我想給你看。”

 

        我們穿過教堂木製長椅之間的黑暗走廊。憑著記憶認路,我把Alex拉到電梯,然後到達一樓。電梯門打開後,我右轉進入一條更明亮,由白色藍色牆壁和淺棕色瓷磚地板組成的走廊。我在十字路口左轉,打開一扇門。在一片漆黑中,我找到了開關,燈亮了。

        “房間不錯,” Alex干巴巴地評論道,“我們為什麼在這裡?”

        我說,“四年前,我在這裡,椅子排成半圓形。在 DSE 放榜的前一天晚上,我坐在中間。那些看著我成長或與我一起成長的人出來為我祈禱。”

        “請不要告訴我這是完成某個目標的儀式。那樣有用嗎?”

        我說道,“沒有,Alex,沒有宗教意圖,只是人們互相關心。而且沒有魔法 效果。除此之外,他們什麼也做不了。我的成績還不夠好,無法進入頂尖大學。相反,我最後就讀於樹仁大學,有幾天我經常來這裡與人聊天,得到支持。最終我學會了相信這仍然是上帝的計劃,並開始努力學習。回首往事,我真的很享受我的學習,並對我所擁有的一切感到由衷的高興。上帝是一直在幕後工作的。”

        “邪教會選擇弱勢群體,並在他們最無助的時候將他們引誘到他們的群體中,” Alex說。

        “也許,但不是我們。你的陳述中的一個缺陷是我從小就在這裡。所以在我面對生活中的挑戰之前,我就在這個群體之中。好吧,我們確實是針對弱勢群體的,但目的是幫助他們。我們只會說上帝一直在,但只有我們在逆境中,才最懂得投靠上帝。在別人的掙扎中,我們引導他們走向上帝。”

        “如果所有這些,你所有的經歷仍然可以在沒有祈禱和沒有上帝的情況下發生呢,” Alex建議道。

        我回應道,“如果上帝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但只有我們基督徒承認它,欣賞它並知道向祂尋求指導呢。”

Alex沉默了。

        我繼續說,“我打算當老師。為此,我需要一個 PGDE 並且正在申請它。不管結果如何,我相信上帝是我的上帝。而且他總會給我最好的。”

        當我們走出教堂時,Alex注意到入口處有些東西。一張桌子,上面有陶瓷雕像。

        “Jonathan,這些是什麼?” Alex指著迷你雕像。

        我說,“哦,這些?聖母瑪利亞、約瑟、馬槽上的嬰兒耶穌和三博士。天哪,我真的忘記了聖誕節快到了。”

        “這些是你崇拜的偶像嗎?” Alex 問。

        我說,“這裡的這個[我指著耶穌]就是上帝。但不,這些只是裝飾品。我記得小時候每到聖誕,在那裡的樹下就有很大的大理石雕像。事實上,也許只有基督教沒有神像。因為我們不需要。上帝存在於我們的心中,任何世俗的材料都不能代表上帝。”

        “那牆中間的十字架呢?”Alex 又問。

        “哦這個?這正是基督教的象徵。是的,我知道這是一個羅馬刑具。然而,我們的救主耶穌死而復活。現在這塊木是我們對他死亡的紀念。”

        “為什麼我記得有些上面也有耶穌的雕像?”Alex 喃喃道。

        “你發現了。那是天主教。我猜是因天主教徒仍然聚焦耶穌的死。但是我們基督徒知道他已經從死裡復活了,十字架不再是痛苦的象徵,而是希望的象徵。這是一個令人信服的信息。那是我們所信仰的上帝。”

14

        在這些之後,我們乘坐小巴到我家。正要開門的時候,媽媽從屋裡衝了出來,顯然她一直在哭。

        “哦,壯文,你來了。快,收拾東西。”

        “媽,怎麼了?”

        “我剛接到老人院的電話。你嫲嫲剛剛中風,可能捱不過今晚。你爸正從他工作的地方趕去,” 她開始抽泣,“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見到她。”

        當我們到達醫院時,嫲嫲還有意識的,但遺憾的是時間不長。她的兒女們一一向她告別。奶奶今年 96 歲。多年來,她一直在向不同的神祈禱,我的許多親戚都非常關心她。直到幾年前,她才相信耶穌基督是她個人的上帝。

        “文,”媽媽叫我,“過來道別。”

我慢慢的坐在她床邊,“嫲嫲,是我壯文。我……” 她微微動了動頭,極力抬起眼皮看著我。她伸出右手,我慢慢地握住她冰冷的右手。 “你還記得我三歲的時候病得很重嗎?” 她努力地點了點頭。 “嫲嫲,你還記得那段時間你祈求的神嗎?跟隨那位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微微一笑。然後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支撐她頭的頸軟了下來,她的手逐漸失去了力氣。我把頭埋在我仍然握著的手上哭泣。時間:2027 年 12 月 24 日 凌晨 12 時 56 分。

15

        幾天后,嫲嫲的喪禮以基督教形式舉行。 我穿著全黑的西裝,站在教會的講台上,打開一本聖經。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他使我的靈魂甦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頭,使我的福杯滿溢。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

我繼續說,

“這是我們都喜愛的詩篇 23 篇。也是嫲嫲生前最喜歡的經文。上帝是大衛的牧者,祂保護祂供應。但很少有人提到,大衛的一生其實很坎坷,兩次分別被掃羅王和他自己的長子追殺。逃難時很難有平安。然而,正正在這些困難時期,大衛經歷了來自上帝的豐盛與平安。嫲嫲一生過著艱難的生活。她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傳統中國家庭。儘管是家裡最聰明的人,我的太爺太嫲還是把一切都給了她的兩個弟弟。小學畢業後,她一直在為家人勞動。她有六個女兒和一個最小的兒子。不顧一切困難和爺爺的反對,她設法撫養了所有的女兒。有一次,她甚至阻止我爺爺在戰時賣掉他們的一個女兒來換取物資。她一生都處於坎坷的境地。幸運的是,她的老年生活很平靜,大部分時間都在撫養包括我在內的孫子。讓我們鬆了一口氣的是,我們知道她現在在沒有苦難的世界裡與上帝一起了。如果話我們想念她還在世時的什麼,那就是她的樂觀性格。即使情況看起來不可能,她永遠都是激勵大家的人。她告訴我最多的,是做個開心、健康、快樂的人。這是她對我唯一的期望。她一生勤奮,她一生堅韌,她一生樂觀。作為她的孫子,我很自豪地說,我繼承了她的基因。”

 

        我回到座位上。我的朋友 Meander、Zedekiah 和 Athena 都在這裡。Alex和Bobby也穿著西裝坐着。

        “節...節哀順變吧,” Alex說。

        “謝謝。”

        “我……”  Bobby咕噥著調整他的呼吸管(窗口怪人需要這些才能在地球上的空氣混合物中生存),“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關係,Bob。你在這裡,就已經足夠了。”

        “Jonathan,” Alex說,“我不知道現在問這個問題是否合適。我以前從未參加過葬禮。但你們基督徒似乎對死亡輕描淡寫。這就是基督教嗎?”

        “我們會為我們所愛的人哀悼,我們想念他們。不過我們基督徒不怕死,因為我們的神耶穌基督已經戰勝了死亡。但生與死並不是我們相信的唯一理由。只有我們的上帝願意以人類的身份降臨地上,與我們一起生活,了解我們在世上的掙扎。最後為我們而死。神不僅是死人的神,祂還是活人的神。如果這個神都那不值得我們信,那我不知道可以信甚麼了。”

初撰於 2021 年 12 月 20 日,受浸前一星期

譯於 2022 年 4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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