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怪人
第11話
成為 McSheen
公元 77 年:羅馬學者Pliny the Elder首次記錄義肢。
1579 年:Ambroise Paré 發明了上義肢和下義肢。
1954 年:George Devol 發明了第一台名為 Unimate 的可編程機械人。
1972年:早稻田大學完成了世界上第一台全面仿人智能機械人。
2020 年:Elon Musk 宣布了首個 Neurolink 將電子晶片與生物大腦連接的成功案例。
2027 年 7 月:Albert Epoch 博士創建了第一個 AI 人機界面,並將其命名為 Living AI 活AI。
2027 年 12 月:Jonathan Wills被一輛汽車撞倒,左臂骨折。
2028 年 1 月下旬:
1
我站在海灘中間。 這是夢嗎? 我捏自己,不疼。 這是一個夢。 我在較高的緯度,向低處的一片沙地望落去,深灰色的沙子,就像我所站在其上的那些。 再往前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在遠處的沙地上面,有些巨大的物體,有建築物一樣大。 那些是我小時候玩的塑料玩具。 我可以看到左邊有一個巨大的粉紅色豬仔錢罐,後面是一輛白色的玩具車。 我可以看到超級英雄雕像。我可以看到一個棕色的音樂盒,還有很多我認不出來的形狀。這些巨人躺在海岸邊,就像散落在岸邊的鯨魚屍體。 我的父親從我遠處的左邊呼喚我。我開始走向聲音的來源。 我覺得自己很輕,我覺得自己很矮,我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我用可憐的小短腿繼續前進,但它們無法將我帶到任何地方。 頓時傳來一連串的砰!
2
我醒了,無意中碰到了我斷了的左臂。爆炸聲是真的。這是我窗外的紅色鞭炮,來自我樓下的鄰居家豪和他的家人。我從窗戶往下看,看到家豪揮手,
“哦,早晨呀壯文!新年快樂!”
忘了告訴你,今天是大年初一,二十六號,早上七點。
“新年快樂呀家豪!” 我喊叫,聲音很大,但很疲倦。
在媽媽和爸爸的威逼下,我離開了我的床,自己梳洗。由於我的左臂不能完全伸直,我發現穿上我的紅色領衫非常困難。我花了幾次嘗試才找到正確的角度。然後到我的牛仔褲,我拉出一個抽屜,取出最好看的一條。我把它扔到地上,把我的右腳擠進去,用右手拉牛仔褲。然後是左腳。我蹲下來,傾斜身體,讓右手伸到左側。我一點一點地拉起牛仔褲。最後,我在牙齒的幫助下用繃帶包紮了左臂。即使到現在你已經這樣做了十次,這仍然是很痛苦。門鈴響了。我在門口看到家豪和他的父母,家豪站在前面。
“壯文恭喜發財”,他雙手拱起,用中國人的方式向我打招呼。
我不能拱手,不能用右手包著左拳來迎接他。我用把手舞動了幾秒,最後還是像忍者一樣伸直了右手掌,
“哦,新年快樂!”
我打開門讓他們進來。
“第一次來的時候忘了問你,壯文,” 阿姨跟爸媽打過招呼後說,“你的手臂怎麼了?”
“哦,這個?” 我抬起我的左臂,“只是一場車禍。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定很痛,” 家豪的父親說道,“快點好起來吧。”
“老實說,叔叔,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它完全碎了。完全地。”
“這就是你睡不好的原因嗎?你有一雙深邃的熊貓眼,” 阿姨說。
“不,阿姨,就是煙花爆竹聲而已。”
“哦,他們打擾你了嗎?” 家豪在剝瓜子。
“法律上是不允許的。但是,嘿,今日節日嘛!”當我試圖剝瓜子時,我驚呼:“應該是這樣的。”
一些常規的聊天之後,他們離開去拜訪他們父親那邊的親戚。
3
中午,Meander 和 人工智能Alex 來探訪。我在廚房泡茶的時候,父母一起開門。
“哦,嗨,”Meander看到我媽媽手裡拿著的利是,“伯母青春常駐,心想事成!世伯身壯力健,萬事勝意!”
“喂,我呢?” 當我的父母正在給利是和祝福時,我大聲叫喊。
“哦,Jonathan。快高長大!”
“大你個頭。玫瑰茶?” 我用右手遞給她一個杯子。
“謝謝Jon。”
“Alex,Albert叔叔在哪裡?”我問AI。
“哦,父親?他正忙於幾個項目。嗯……” Alex踏進門,“我該說什麼……恭喜發財?”
“你可以祝我們健康富裕,” 我父親提醒他。
“行,可以!祝叔叔身體健康,發財發財,阿姨,祝你美麗!” 然後,他在收到利是後就檢查。
“嗯……Alex……”我對他說。
“為什麼只有五十塊錢?姨姨別誤會,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好奇。”
“我家的規矩是不要當著人前拆封利是,”我解釋道,“而且,利是只是節日的一種習俗。金額只是個人決定。”
“哦,我真的很抱歉。我已經好幾年沒有過新年了。我從 2020 年開始就被凍結了,” 他說。
“兒子,”媽媽對我說,“你的朋友是什麼意思?”
“媽,很複雜。”
“別擔心,Jon,你有足夠的時間解釋,” Meander說,“現在,廚房在哪裡?”
“Meander,我能應付的。廚房是我的領地。怎麼不跟媽和爸聊一聊,他們很掛念你。”
“你確定你能應付?” Meander看著我裹著的手臂。
“可以有多難呢?” 我說。
泡茶只是簡單的部分。我接着煎年糕。中國年糕不是普通用麵粉和牛油做的蛋糕。我不知道它們是由什麼製成的,但未煮熟時它的質地是堅實的。它很甜,可能是由一些含糖植物製成的。我們一般都是買整塊的,切成片,裹上雞蛋液,煎一下。我很快意識到,這說易行難。因為切年糕的時候都不能用另一隻手固定著,所以年糕厚得可笑。然後我打蛋,但一隻手很難打。然後是煎。我只需要一雙木筷子。但是鍋開始變得難以處理,很多次我把油灑在自己身上或鍋外。我仍然設法煎了一批,但醜陋且略焦。我生氣的走出廚房。 Meander 提出代替我,讓我在客廳裡聊天。我拿了一個開心果,我最喜歡的零食之一。左手無法使用,我將開心果穩定在桌上,並試圖用指甲向上撬開殼。最終,指甲折斷了,我只好去食容易食的零食。
“呼,那真是一團糟,” 我倒在沙發上。
Alex一邊和父親聊天,一邊欣賞我收藏的玩具。他注意到我,然後坐在我旁邊。
“沒見過你神經這麼繃緊,”他評論道,“甚至考試前夕都沒有。”
“你有所不知,” 我回應。
“是不是因為我從不只用一隻手臂做事?” 他說。
“接近了,”我說。
“Jonathan,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裝一個義肢?”他問。
“我想我在解釋 BABI 時已經談過了,” 我回答。
“Mark因為手術而死,確實對壯文產生了影響,”我母親解釋道。
(詳情請參閱第 7 話 “值得升級?”)
Alex評論說:“無意冒犯,但那條斷了的手臂也不會有建樹。如果只是談論植入大腦晶片,我明白,尤其是在沒有實際需要的時候就不做。但是Jonathan,聽我說,這不是在你的身體完好無損的情況下進行升級,而是當你的身體不幸受損時,這是一種治療。我們不是在討論是否植入大腦晶片,而是關於治愈,這是常識!”
“儘管如此,它們仍然是電子植入物。我寧願做一個不完整的人,也不願做一個半機械的人。”
Alex沉默了。
“哦,對不起,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是半人半機好吧,但你不是一個問題。只是,當它可能發生在我身上時,我發現很難接受,”我說。
“所以,你介意成為一個機械人,”他建議道。
“對的…”
“你介意一但身體的一部分不是人類,這會破壞你的人性,” Alex假設。
“嗯……我認為人類是……” 我結結巴巴,“Alex,你對人類有什麼看法?”
“喔我?” Alex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擁有計電子大腦可以讓我搜索很多東西,但我甚麼都不知,直到我思考和感受。人類其實是最脆弱的生物。我們沒有爪子和鋒利的牙齒。在野外生存,我們注定要失敗。如果我們沒有開發用於狩獵、農業或工業化的器具,我們早就滅絕。所以你告訴我,人類有甚麼特別。”
“嗯,我們是人類,因為我們……更聰明。我猜。”
Alex說:“從智商來看,人類當然認為自己是高一等的。但是人腦在某種程度上是有限的,我們無法短時間提取和存儲大量信息,在某種程度上電腦做得更好。這就是為什麼人類害怕人工智能,害怕人工智能可能取代我們的位置,” 他繼續說,“人類急於定義什麼是人類,是令自己相信人類物種是獨一無二的,我們是優越的。我說,什麼優越情結,是我們的自卑情結促使我們定義自己。”
“你讓我想起一件事,”我說,“王教授曾經說過一個詞,說我們是我們,因為有另一個其他。有一的定義,是因為其他的存在。”
“是的。在很多方面,也許,我們將人類定義得優越,而拉低了所有其他的個體價值,” Alex繼續說,“你記得曾經我說過邪惡機械人的形像只是人類給予的文化污名,在大多數電影中把機械人描繪為反派嗎?”
“是的”
“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說吧,”我說。
“我們認為人類是優越的,因為我們使用我們建立的科技來生存。我們比大多數地上的生命更聰明,這就是我們人口茁壯成長的原因。智能是人類認為他們獨有的東西。直到我們開始開發電腦,我們達到技術奇點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突然間,有些個體在認知能力上比我們更優勝。我們覺得我們作為優越物種的地位受到威脅,因此我們編造使我們與眾不同的差異:心和複雜的情感。機械人、人工智能,至少在傳統的理解上,是無情的。他們冷酷而精於算計。這使他們方便地成為正當的反派和進行大規模殺戮破壞的角色。因此,成群機械個體攻擊城市在文化文本中變得流行。想想看,Jon,這實際上很諷刺。在人類歷史上,明明殺人最多的總是人類,機械人是無辜的,或者最多只是殺人的工具。”
“對,” 我同意他的看法。
“我說,機械人沒有複雜情感只是一種文化描繪,” Alex聲稱。
“無意冒犯,”我說,“但機械人實際上只是程式,輸入數據並輸出相關數據。你是如何處理情緒的?”
“怎麼可能沒有!” Alex 回答說:“那隻是 1990 年代電腦首次普及時的傳統 AI。當科技進步並能進行高階學習和更高級別處理的人工智能面世時,人工智能已經超出了我們所知道的範圍。為什麼人工智能不能有情感呢?你是如何處理情緒的?”
我回答說:“我看到讓我快樂的事情,所以我笑。我看到悲傷或感人的事情,所以我流淚。”
“這樣一來,你就只是一個生物 AI,” Alex McSheen 說,“依靠環境 數據並給出特定的回應。”
“這要復雜得多,”我說。
“是的,這很複雜,” 他說,“但如果連你都不知道人類情緒是如何運作的,你有多大信心懷疑機械沒有情緒呢?”
“那你呢?” 父親問:“壯文說你是半人半機。你或你的電子大腦知道喜悅、恐懼、悲傷、厭惡和憤怒嗎?”
“親愛的叔叔,” Alex對我父親說,“科學可能表明情緒和所有認知功能都是不同化學物質之間的代謝反應。然而,最近有一種新說法表示我們的大腦並不是唯一負責我們情緒的器官。一些研究表明,我們的胃可能對我們的感受承擔更大的責任。我可能是人工智能。但自從我用筆觸碰世界,當我第一次用我的身體感受這個世界時,我不再只是一項技術。”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人們在飢餓時會生氣,” 我媽媽評論道。
“年糕?” Meander突然出現在廚房外,“我聽到了聲音,我錯過了什麼?”
“我們剛剛和壯文的朋友進行了一次非同尋常的對話,”我媽媽說。
“什麼?怎麼不也邀請我?” Meander尖叫。
“哦,我錄了在腦子裡。如果你有 USB 可以給你聽的,” Alex舉起一雙筷子說,“嗯!這些很好!謝謝Meander!”
“等一下,” 媽媽對我耳語道,“你的朋友可以憑空錄音嗎?”
“媽,你有留心嗎?他有一個電子大腦。”
4
週五晚上,我們去 Meander 家吃晚飯。對於 Meander、我、我的朋友 Zedekiah 和 Zedekiah 的女朋友 Athena 來說,星期五在我們其中一個家庭中共進晚餐是一種傳統。我們按了幾次門鈴,但沒有人應門。
“別擔心,” Meander說,“我有鑰匙。”
當Meander打開門時,我們看到了客廳。Daisy阿姨正在她的房間里寫她的程式。我們看不到Tony叔叔,但Meander 說他下班了,可能還在睡覺。餐桌上,一位戴著大耳機的女士正在電腦上打字。
“Jarvice!” Meander在她面前揮動手掌。她姐姐回來過節了。
“哦妹妹,” Meander的姐姐放下耳機,“對不起,我太專注了。”
“恭喜發……” Zedekiah雙手拱起打了個招呼,卻被Athena扇了一巴掌。
“你這個白痴,” Athena叫道,“大年初三不拜年,是赤口。拜年會以爭吵告終。”
“對。我怎麼忘了,” Zedekiah說。
“嗯,那是因為你的家人過不過節都爭吵,” Athena笑著說。
“有道理,” Zedekiah說。
“不管啦,那只是傳統習俗,” 我說,“ 我們是現代人。但我確實有壞消息。我們沒能買到任何餸菜。”
“人太多,開的商店太少,” Meander說,“而且我們不能拿太多東西,” 她拍了拍我的左臂。
“所以我們只有這些水果,” Athena指著Zedekiah拿著的袋子說。
“不用擔心,” Jarvice說,“媽媽在你到達之前就已經煮好飯了。媽?” 她對著房間大喊。
“五分鐘,” Daisy姨姨喊道,“還有叫醒你爸食飯。”
吃完飯洗完碗,我就坐在桌邊吃蘋果。Jarvice仍在她的電腦上工作。我們一直聊到無話可聊,於是我們互看了對方幾眼,決定打擾Jarvice。
“那麼姐姐,” Meander說,“你到底在做什麼?”
“假期之後的滙報。選修課,關於人文學科。”
“哦真的嗎?” Zedekiah 和我同時問,我們作為英文系學生對此很感興趣。
“是什麼話題?” 我問。
“殘疾研究。仍然不明白為什麼它與文化研究有關,” Jarvice回應道。
“文化研究就是研究人類,” Zedekiah說,“以及人類如何看待人類與非人類之間的差異。都是人類和他者。我們有男人與女權主義、種族、機械人、大自然等等。殘疾研究當然是有關係的。”
“你知道嗎,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 Athena說,“希特拉聲稱只有金髮藍眼的人才是優越的品種,並將其他人稱為‘次人類’。在人文學科中,我們總是研究弱者,為他們發聲,為他們伸張正義,揭示他們的故事和困境。殘疾人士因為某些缺失, 有時被認為不完全是人類。無意冒犯喔Jonathan。他們成為一種負累和他者。他們也是被剝削和受苦的人。在古代,殘疾人士被用作娛樂宮廷的小丑。在古代,Jon,在古代。”
“姐姐你打算怎麼滙報?” Meander問道。
“好吧,首先通過不同的醫學準則分類殘疾。然後是一些關於殘疾人的故事,以及殘奧會上的一些個案研究。”
“嗯,這是文化研究,” Athena說,“你需要尋找文化文本來說明你的理論,尋找意象symbols並聯繫兩者。創意文本實際上更適合作質性研究,因為它們描繪了差異並詳細說明了某些個體的生活狀況。”
“你讓我想起了Darth Vader ,” 我建議道,“當《星球大戰》第一次在 A New Hope中介紹他時,說他‘像機器多於像人’。這很容易給人一種惡棍的形象。因為機械通常被描繪成冷酷的、沒有人性的、不可能像人類有同情心的、隨時可以殺人的。後來透露,他是機械人是因他與他的師傅Obiwan Kenobi 的決鬥中失去了四肢,只剩下一隻手臂。說吧,這就是大多數電影反派的命運,要麼身體受損,需麼被植入外來物,要麼精神殘缺,都不完全是人,而英雄不會。現在想想,這些描寫對已經失去了一些東西的角色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看著我的左臂。
“我會考慮的,” Jarvice在打字時說。
“說起來,Jonathan,” Athena對我說,“你真的不會裝個義肢嗎?我的意思是,Epoch 博士說可以給一個你。”
“我有考慮裝個義肢的,” 我說,“我……只是擔心一些不屬於我身體的東西會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
“Jon,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Athena說,“但我不認為人造手臂對作為人類的你來說影響真的那麼大。相反,手臂只是一個工具,它完整了你目前沒有的東西。 在學術層面上,它確實帶來了很多爭論。 但在實際層面上,只要你能活得好,它就不成問題。”
5
我又做了一個夢。我和一群少年坐在深灰色的沙灘上。在我面前,還有一個陡峭的深灰沙坡,幾乎是一個直角。下面是海灘的低地部,仍然是深灰色的沙子,然後是看不到盡頭的大海。我有模糊的影像,在一些色彩繽紛的沙灘長椅上與這些同齡的人玩紙牌遊戲。一位老婦人出現在我們旁邊。她的頭髮是暗白色的。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外套,上面是綉著微妙的圖案。在她的腰部以下,她全是機械人。她的大腿是不發亮的啞色金屬。膝蓋以下沒有任何東西,只有一些長方形的金屬條支撐著整個身體。用那些走路看起來很痛苦。她拿著一個非常大的生日蛋糕,上面裝飾著粉紅色的花邊,是給 Meander 的。
“婉婷,”她召喚孫女,“寶貝,生日快樂。”
我走到她身邊,從她手中接過蛋糕,
“嫲嫲,今日不是Meander的……”
話還沒說完,Meander就出現在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多謝啊,嫲嫲!” 她們走開了。
“去Jonny去!”我身後的少年喊道。
手中的蛋糕不知不覺就不見了,我也突然站在沙坡旁。沙坡上已經有幾個十幾歲的少年滑了下來。我坐下來,磨著屁股走到陡坡的邊緣,順著深灰色的沙子滑下。我被卡在中間。海面突然暴躁起來,海浪肆虐。藍色的浪,裙着白色的泡沫,像花朵一樣在我面前散開,將我吞沒。
6
星期六,我們有雅各團的週會。今晚,Alex第一次加入我們。
“所以,我發現我們在這裡有一張新面孔,”我們的團長Sara說,“新朋友,你能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
“我是 Alex McSheen,”人工智能自我介紹道,“Jonathan 把我帶到了這裡。 要我說點別的嗎? 我是樹仁大學英文系的,四年級生。”
“好了,我們都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吧? 我是Sara,這個團契的團長。”
“嗨,我是Peter,在讀四年級。”
“我是Simone,這裡的導師之一。”
“我是Sandy。 我讀三年級”
“我是David,我是一位保險經紀。”
“我是Tim……”
…
“現在,” Sara說,“讓我們以雅各團最高榮譽的三下掌聲歡迎我們的朋友Alex。 數三,一,二,三,[拍拍拍],歡迎你!”
團契結束後,我們去吃晚飯。
“所以Alex,” 坐在我們旁邊的Simone說,“Jonathan告訴了我們,你其實是個人工智能。是真的嗎?”
“嗯,我父親是時艾拔。據我所知,我的大部分身體都是人類。但我的大腦和大部分脊髓是機械的。”
“那麼,機械人相信上帝嗎?” Peter問。
“因為我有一個電子大腦,我可以搜索很多關於上帝的信息。只是,請允許我這樣說。上帝只是一種意識形態。人類的願望很多,所以他們傾向於尋找一個強大的存在來崇拜。事實上,一切都可能只是意識形態和培養,很多人都在做,讓我們跟隨。”
“你知道嗎?我同意,” 隔壁桌的Tim說,“真的,很多宗教,只是由人類設定的做法。”
“你的意思是像一個外星人死亡邪教?” Alex開口說。
“有趣,” Tim說道,“繼續說。”
“人類很容易受到文化和意識形態的驅使,不同版本故事的引導人們相信某些意識形態並執行某些事情,” Alex 解釋道,“外星人死亡崇拜是一個宗教團體,它希望令你相信有一天外星人會來到地球,把教派的成員帶到一個更好的地方。為了到達那裡,他們將不得不集體自殺。既知,上帝實際上並不是地球人,而你們基督徒實際上相信上帝和更好的世界,你們是外星人死亡邪教。”
“不知何故,我想同意他的觀點,” Tim說,“上帝技術上來說是外星人。我們相信有一天耶穌會回來,我們死後確實有一個更好的地方。但是Alex,我必須指出一些重要的區別。一,我們不會集體自殺,我們不需要,耶穌已開了路。第二,我們的神是活著的,活著的。”
“上帝啊,” Alex喃喃道,“你們都相信上帝。你見過上帝嗎?”
“小心許願,” Simone說,“你會死的。”
“真的?那你怎麼確認他的存在呢?因為你有聖經?”
“你可能會說這只是一本在特定意識形態下寫的書。我同意,” Tim回答說,“Alex,搜索一下,這是的確是一本在某些意識形態下寫成的書。它寫成於在猶太社會。在我不那麼謙虛的觀點中,有點性別歧視和種族主義。我稍後可能會解釋。但是Alex,我們基督徒非常重視聖經,不僅因為它所寫的內容,還因為它通過故事、詩歌和教義展示了人與上帝之間的關係。福音告訴我們所有人都是罪人,耶穌為我們的罪而死,這樣我們就可以與上帝聯繫。是的,你可以聲稱它是一種意識形態。但我們看重的不僅是我們所知道的,而是我們與上帝的經歷如何。Alex,你對這個世界了解多少?”
“很多,很多,” Alex回答說,“或者我可以輕鬆搜索到很多。”
“所以,Alex,” Tim說,“電腦也知道很多!哦,對了,你是電腦。你會認同自己是人還是機器?”
“我兩者都是,” Alex回答。
“我認為Tim試圖問,” Athena說,“對你來說一切都是知識,還是你真的對某些事情感到興奮?Alex,記住,你曾像人類一樣感受過這個世界。”
“我當然知道Tim在問什麼,” Alex說,“所以我回答我兩個都是。是的,我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但對什麼開放,什麼讓我興奮,我有偏好。”
“那麼,” Peter問,“你相信上帝嗎?”
“或者說,” Tim補充道,“上帝一直都在,但你必須看到什麼或經歷什麼才能相信祂存在?”
“我真的沒有答案,” Alex說,“還沒有。我仍在尋找我不知道如何尋找的東西。說說你的答案可以嗎?”
“Alex,沒有肯定的答案,” Athena說,“但我可以給你一些線索,僅基於我的經驗告訴你在哪裡可以看到上帝。第一,要有認清人類真的有限,萬物皆有終極主宰的心態。第二,神學上認識上帝是什麼樣的神。第三,找一個也信神的群體,互相支持。像我們一樣!第四,當遇到不可能的障礙時,要信靠神,克服一切困難繼續前行。次序無關緊要。”
7
週日下午,我在陽光日託中心幫助 Athena 和 Zedekiah。在他們的父母上興趣班時,我們的工作是照顧孩子。除了組織或協助每星期的活動之外,我們的工作是娛樂孩子,直到他們的父母來接他們。在一個角落裡,兩個男孩正在玩他們的新玩具。Austin拿著某種超級英雄的模型。我不知道這些到底是誰,不知道現在孩子們在看什麼卡通。Bosco拿著另一個模型,一個機械人角色,可能是那部電視劇或電影的大反派。Austin扯下機械人的一隻手臂,笑著說,
“哈哈哈哈我剛剛把你的手臂扯下來了,你現在不能攻擊我了!寒邪博士!”
Bosco搖了搖他的模型,說,“你這個笨笨!我有不止一隻手臂[裝上手臂],你能做什麼?”
“那我就打掉你的頭!” Austin大喊一聲,模仿槍聲,把機械人的頭拔了下來,“你現在不能思考了!”
“誰說我的大腦必須定位在我的頭裡?” Bosco尖叫道,“我是機械人啊,笨蛋,我沒有頭仍然可以打倒你!腿部傳感器開啟!探測到敵人! Rock-tis-tic Arm Attack!”
Bosco隨後將機械人砸向了超級英雄。作為反應,Austin將英雄模型砸回機械人身上。突然間,玩具的撞擊變成了玩家之間的肉搏。Bosco擊中Austin的頭,Austin開始哭泣。Athena聽到聲音,一把將小的Austin拉走,留下大的Bosco讓Zedekiah去罵。
8
我正在發一個夢,又是那種夢。我站在深灰色的沙上。遠處有寬闊的沙灘和蔚藍的大海。水陸之間,站著一個人。身材高大,略顯肥厚的男人,一身白袍,散發著白光。他轉身面對我,他是……Mark叔叔?六年前,Mark叔叔患了腸癌。手術後,醫生植入了蜥蜴的DNA來幫助他康復。結果適得其反。是的,DNA治療了他的傷口,但它也複製了剩餘的腫瘤。他不得不依靠人造腸。由於無法適應新器官,他在幾個月後去世。
“Mark叔叔!”我從遠處喊道。
他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或者沒有。他轉身給了我一個模棱兩可的笑容,隨即轉向大海,開始走向大海。
“Mark叔叔等等!” 我開始用我強壯的成年壯腿追逐他。
他走得越來越遠。水覆蓋了他的腳、腿、腰、胸、肩,最後是頭。
“Mark叔叔!不要離開我!”
我繼續跑。地面變得柔軟,變得潮濕。海水開始侵入我的腳,拖慢了我的步伐。我一步一步地前進,直到我也埋沒在水中。
9
“嗯……你好,時博士在嗎?”
“我是。”
“Albert叔叔,是我Jonathan Wills。 你有時間嗎?”
“Jon!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對對。 Albert叔叔,上星期在科學園,你說要給我一個義肢。此話還有效嗎?”
“當然有的。 Jonathan,你去我的實驗室方便嗎?”
“你準備好我的手臂了嗎?”
“當然準備好,要不然我就不會邀請你對吧? 你什麼時候有空?”
“下午三點可以嗎?”
“那我們下午三點見。 稍後我會把地址發給你。待會兒見吧 Jonathan。”
我們到達一間大學,Albert叔叔來迎接我們,
“Jonathan,你來早了! 你也帶來了朋友。”
“如果你一定要抓他,” Zedekiah嚴厲地說,“你必須先通過我們。”
“叔叔別聽他的,” Athena扇了Zedekiah一下耳光,Zedekiah傻笑,“我們只是好奇科學實驗室會是什麼樣子。”
“嗯,” Meander說,“我關心Jon未來的手會是什麼樣子。”
“Alex在哪裡?” 我問。
“他可能正在看另一部電影,”Epoch 博士回答,“來吧,讓你們久等了。”
我們穿過幾部電梯和室內迷宮,來到了Epoch博士的實驗室。一些穿著長袍的男人和女人在操作電腦,或者混合某種液體,或者在一些電路板上工作。大多數物品都覆蓋著大白布。
“我們會碰巧看到殭屍或外星人睡在大容器裡嗎?” Zedekiah盯著被遮蓋的物體喃喃自語。
“你看的太多電影了,”Athena 說,“Epoch博士是一位正經的神經科學家和電腦工程師。”
“孩子,那聽起來像是 Lamar Zu 博士的實驗室,” 博士說。
“天哪,我採訪過他一次,” Meander驚嘆道,“這聽起來真的很像他會留在他的巢穴裡的東西。”
“即使對我們這個行業來說,蘇博士也是個瘋子,” Albert 博士說,“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可能也是個瘋子,但Lamar是……冷血。”
一片寂靜。
“Jonathan,” Epoch 博士對我說,“你決定的時間比我預期的要久。你到底有什麼顧慮?”
“我不知道,”我回答,“也許是因為我對義肢的想法停留在僅僅是一枝棍子的形像上,裝了與沒有裝沒有任何區別。但是因為是你邀請我的,我其實很期待它是高科技的,但這帶來了我是否能夠適應新手臂,或者我的家人和朋友是否會接受我這個人的問題。機械臂,不知怎的,感覺不太對。”
“Alex告訴了我,” 博士說,“我不能怪你。這也是我關心的問題,我們是否會將人變成某種機械。這不僅僅是簡單的科技恐懼症,只是,我不知道。”
“人類總是將自己與機械人區分開來,” Athena說,“認為它們沒有感知和復雜的情感,因此不如人類。然而,這很容易是文化描繪,或者是對現實的過度誇大,形成了人類和非人類之間的差異。機械在文化上是劣等的。當我們允許涉及機械的身體改變時,我們正在變得低劣,我們正在成為機器 Becoming Machine。這種情緒很隱蔽,但它會影響我們如何看待機械,並拒絕接受。”
“是的,或多或少,”我同意。
“事實上,作為科學家,” Epoch 博士說,“我不認為這是衝突。植入機械只是對事故的一種治療。我在這裡的角色是一名醫務人員,為人們提供他們失去的東西。就是這樣。”
“哦,我們到了。現在女士們先生們,看哪,” 他走到一張桌子旁,一隻手放了在桌子上,“Jonathan的手。”
我們都衝到桌子前。這是一個非常逼真的手臂,就放在桌子上。Meander 摸了一摸,
“哇,感覺……感覺就像Jon的!” 她驚呼。
“不是應該放在一個裝滿青綠色液體的巨大玻璃瓶裡嗎?” Zedekiah開玩笑。
“這是剛從屍體上切下來的嗎?” Athena捏了捏手臂,“感覺很真實。這是一種恭維,博士。”
“嘿!這是我的手!我要摸一摸!” 我表達。
我拿起手臂。感覺就像人的手臂一樣,皮膚之下密密麻麻的肉墊包裹著骨頭。然後我把它放在桌子上,在手腕位置屈曲它,它確實像手一樣彎曲。我繼續把玩它的手指,它們就像手指一樣彎曲。 Epoch博士露出一臉自豪的表情。我把它翻過來,末端有幾組電線,有透明的,有看起來像銅線的。
“Albert叔叔,這些是干什麼用的?” 我指著那些電線問。
“將這個先進的手臂連接到你的神經系統和大腦,這樣它就可以像你的舊手臂一樣控制它。”
“這……簡直就是科技奇蹟,和我的老左臂一模一樣。”
“哦,是的,我已經為此工作了幾個星期。”
“它也能像我的舊手臂一樣運作嗎?”我問。
“你記得上個月我取了你的一些肌肉樣本嗎?這隻手臂是根據你自己的身體為你量身定制的。理論上它是有效的。”
“哇。”
“博士,” 一名實驗室助理走近Albert叔叔。
“什麼事呢 Hilton?”
“這是周四的訪談。我們起草了一些問題,”Hilton報告。
“訪談?你要去訪談嗎?” Meander問道。
“來自‘人民’。什麼?” 博士說。
“我是當晚的主持人!我們可以……交換信息!” Meander建議。
“哦,當然,為什麼不能呢?這邊請,Meander。Jonathan,Hilton稍後會就手術事宜聯繫你。”
我握著我未來的手,驚訝於它與我自己的如此相似。我一直被自己的想法所困擾,要麼用金屬手臂,要麼沒有左臂。但這看起來很有希望。真有希望。
10
我的手術將在二月二日進行。 晚上,我無法入睡。 不確定我是興奮還是擔心。 最後,我睡著了。 我在海灘上。 沙是深灰色的,大海是無邊無際的。 一個男人站在遠處的沙和水之間,穿著發亮的白色長袍。 我知道他是Mark叔叔。
“Mark叔叔?” 我說。
沒有反應。 我邁出了一小步,又邁出了一步。 這一次,我沒有跑。
“Mark叔叔,”我說,“你為什麼要接受手術?”
那人一動不動,也不轉身。 他只是站著不動。
“求你啦Mark叔叔,” 我平靜地說,“我只是想知道。”
他終於轉身,突然發出一連串機械人的嗶嗶聲。 該起身了。
11
“所以,這些是條款細則,” Epoch 博士手術前進行簡報,“簽名,我們就可以進行麻醉了。”
“條款細則?” 旁邊的媽媽問。
“關於風險和死亡的那些,” Epoch 博士嚴肅地解釋道,“以防萬一,我們有責任通知你。”
“博士,”我仔細考慮了一下,“多少錢?”
“兒子,你不用擔心,” 爸爸說,“我們會用你的零花錢來支付。”
“爸,我有一份兼職,”我說。
“哦,它是由大學資助的,” Epoch 博士說。
“免費?” Meander驚呼道,“Jon,有可疑。”
“我可以解釋,” Epoch 博士說,“這實際上是一個更大項目的一部分。詳情請看你的條款細則。問題是,我們一直在尋找這個 Smart-Limb 項目的參與者,”
“我知道這個項目,”Meander 說,“它在我的採訪筆記中。”
“Jonathan碰巧失去了一條手臂,這使他成為合適的參與者。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他對我的家人說。
“手術會如何進行?” 媽媽關切地問道。
“我們會讓他入睡,將他送到無菌實驗室,取下他的左臂,然後換上新的。”
“做吧醫生,” 我說,“我準備好了。”
我在手術床上醒來。繃帶現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完整的左臂。我把它舉到眼前,手腕有點癢。我慢慢地扭動手腕檢查我的新手臂。感覺和舊的一樣。然後我將手腕向下彎曲,很順暢。我檢查我的手掌。我將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和手指尾一個接一個地彎曲成拳頭,然後展開。
“哦,看,他醒了,”媽媽說。
她伸出手想握住我的手,但又退縮了。
“Jonathan Wills,” Epoch 博士拿著一些文件走近,“你感覺如何?”
“有點痕,”我報告說。
“你很快就會習慣的。到目前為止,你的義肢應該正在與你的大腦交換信號。”
“時博士,”媽媽問,“他要在這裡待多久?”
“我希望他多呆一天,進行更長時間的觀察,以確保一切正常。”
“Jonathan 看,”Meander 從包裡抓起什麼東西,“我給你買了樂高 UCS 滅霸手套!如果你能砌它,那就意味著你適應了。”
“謝謝Meander。但為什麼是滅霸手套?我不是老漫威的粉絲。”
“嗯,就當是手術一個很好的紀念品吧。”
12
傍晚,我打開收音機。Meander和Albert叔叔不在這裡。 當然,他們今天在 Meander 擔任兼職主持人的‘人民’廣播節目中有訪談。 可以想像大家都在忙著設置設備,等待上一個節目的輕音樂結束。 監製倒數五…四…三…二…一……
“晚上好,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收聽‘人民’,您聲音和知情權的守護神。 我是您的主持人,Meander Lee。 義肢,我們人類知道它們是什麼。然而,已經有一項新發明顛覆了我們對義肢的理解和體驗。 至少研究團隊是這麼說的。今晚和我在一起的是智能義肢計劃的首席科學家時艾拔 Albert Epoch 博士。”
“謝謝邀請我,Meander。很高興再次來到這裡。”
“多年來,時博士為我們帶來了令人嘆為觀止的發明,例如 Mark 6 全息電腦和 The Living AI 活AI。現在,他在這裡向我們介紹Smart Limbs智能義肢。所以博士,何不先從為什麼我們需要義肢開始?”
“答案非常直接但重要。人類容易面臨許多危險,其中一些會導致我們失去身體的一部分。我們有時會斷一條胳膊或一條腿。我們想再次完整,我們就需要一個義肢。由人類從樹上掉下來或打仗而斷腿,繼而將一塊木頭綁在斷腿上以便走路,我們就有了第一個義肢。義肢實際上一開始就用於治療我們的殘缺。想想看,我們的許多發明都是為了讓生活更美好,包括在不幸的事故後恢復我們的身體。進一步思考,一些完好無損的人也使用義肢。有傳言,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一些士兵就用把四肢換作機械,以換取額外的力量和武器作戰。”
“等等博士,您是說世上已有有軍事化義肢作為增強體質的手段嗎?”
“那些只是民間傳說。而作為相關的科學家,我會說沒有這樣的技術,或者沒有一個健康的人願意用四肢來換。”
“我想主要是因為機械臂沒有像我們自己的那樣有用吧。但是博士,我認為隨著智能義肢的推出,情況正在發生變化。告訴我們吧。有什麼新突破呢?”
“我們所知道的傳統義肢最多只是棍子。我們擁有的最先進義肢是在中國。一些科學家發明了一種可以由大腦控制的,允許用戶通過意識直接操縱它。但這不是最新突破。憑藉我們智能義肢的“智能”,我們的智能肢體可以植入您的身體,並且無需用家刻意控制都可移動。它立即與我們的身體同步。還有一件事是,當大多數義肢只是硬件時,用者可能需要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更換另一個義肢,我們的智能義肢會像真實的肢體一樣與用戶一同老化。我們故意讓它隨著時間的推移與我們的身體同步老化,這樣用戶就不必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適應它的重量。一旦你戴上一個,你就不需要另一個了。”
“聽起來對我來說太理想了,博士,太科幻了。這怎麼可能?”
“通過複製腦電波。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科幻。但想想看,許多科學突破都是源於對科技的想像。現在,回到主題。製造人工義肢的傳統方法是製造先進的機械人。在我看來,舊義肢的一個缺陷是用戶需要主動控制它。這並不理想,因為我們身體的許多動作可能是自動的,有些甚至是反射性的。因此,我們另闢蹊徑。在這裡,我們正在製作一個可以復制大腦-肢體協調的人機界面。我們的智能義肢不是主動尋找信號,而是設計成被動地接收來自大腦的信號,這樣感覺就像真實的手腳一樣。這聽起來像是瘋狂的科學,但想想看,我們只是想複製肢體自然會起作用的效果,所有的作動和與我們大腦的協調。人們常說科技是黑盒,其實我們的身體才是真正的黑盒,它運作良好,但我們不知道為什麼。目前,我們知道得足夠去創造智能義肢。”
“哇,我知道必須先進行大量研究才能知道我們的身體是如何工作的。哦,我想在我忘記之前作出這個提醒。親愛的聽眾,如果您已經聽到了這一步,我相信您也想發聲。畢竟,‘人民’重視您的聲音。不要猶豫。通過我們的 CloudSound The People 2028 給我們留言,單詞全小寫。我們渴望聽到你的聲音。現在回到我們的話題。複製我們的大腦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說所謂的自然腦-肢體協調了。是什麼導致了這樣的突破?是什麼解開了謎題?”
“我們最初的夢想是解決義肢與身體沒有完全連接的問題。這也是我們的最終目標。好吧,僅僅了解我們的大腦來實現這個夢想是不夠的,我們需要讓夢想成為現實。那是我找人幫忙的地方。去年在開發 Living AI 時,我遇到了將身體和機器連接起來的問題。我的一個朋友,遺傳學專家Caesar MacDonald 教授幫助我開發了一種生物結構,作為身體和電腦之間的媒介,一個真正的肉體與機械的介面,使活AI成為可能。如果已經有將機械連接到身體的科技,為什麼不能也應用於義肢呢?這就是我們謎題的答案。”
“有趣。哦,我們有第一個問題。Michael Resnick問道,‘如果智能義肢可以與我們的大腦聯繫起來,它也會控制我們的大腦嗎?’ 可怕的想法。時博士?”
“我要用的詞是‘互動’。根據目前的理解,我們的大腦有4個葉。當然,作為神經學家,我可以告訴你,這只是一個基本的分類。在我們的例子中,我們的焦點是義肢。尤其要處理頂葉,處理有關溫度、味道、觸覺和運動的信息,我不會說控制,但我們的義肢可以將環境數據反饋給我們的大腦以進行進一步的行動。例如檢測到疼痛為危險信號並立即收回手。至少那是我們的目標。但如果你是在暗示認知功能和高層次的思維,就像電影中描述的那樣,順便說一句,我的孩子喜歡時不時地追看那些電影,那就不太可能了。控制大腦,特別是操縱我們的決定和思想,這應該是額葉的工作,我們還沒有處理過那部分。”
“我們從Jonathan Wills那裡得到下一個問題,‘植入義肢會有什麼後果呢?’ 博士?”
“怎麼會有後果呢?它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它就像我們的身體一樣運作。但我不說謊,它是義肢,風險來自用者能否適應新的義肢以及手術的潛在風險。因此,對於每位申請者,我們都會進行身體檢查,並事先抽取一些樣本進行評估。作為一名科學家,我想說最糟糕的情況是身體無法適應我們製造的義肢。”
“這……很誠實。接下來,我們有 Eel on Musket 問:‘如果義肢和你提到的一樣先進,你是否會將它與其他技術結合起來,比如全息電話和Internal Eyes,甚至更進一步,智慧城市。’ 我想說,為什麼每當我們談論技術和身體時,都會吸引了這樣一個……非凡的名字。這是恭維。我的意思是,這位先生或小姐,這實際上是一個雄心勃勃的問題,考慮到如今將人類與技術聯繫起來是越來越普遍的事實。時博士?”
“如果我們談論的是大腦改造,那麼它可能適用。你知道嗎,我發明的 Living AI 已經植入了 BABI 大腦晶片,而且我聽說他可以隨時看到Amplified Reality。但這次我們的智能義肢只是為了讓義肢與我們的身體很好地連接起來,像控制我們自己的手腳一樣控制它們。我們還沒有計劃到這一步。這些是義肢,不是電腦。不過,這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想法,可以進一步鑽探。”
“我們有下一個問題。國勇.袁問‘有沒有成功的案例?’ 讓人們知道這種技術是否真的有效是很重要的。博士?”
“其實我昨天剛剛給一個年輕人做了手術。他的信息是保密的。但我可以告訴你,智能義肢在他身上運作得很好。我可能會在我的博客上更新。”
“很高興聽你這樣說。 時間關係最後一個問題。 在這裡寫道,‘你會看到越來越多的人接受這種義肢置換手術嗎?’”
“我確實希望這種智能義肢得到更廣泛的使用。 只是因為這意味著我們可以幫助更多肢體殘缺的人重新變得完整。 但是會有身體完整的人註冊嗎? 我不知道。 沒有任何技術,至少到目前為止的技術,可以勝於我們的身體。我們的目標是有需要的人。 是的,智能義肢可能是最好的機會。 畢竟,我們把它當作醫療技術,來彌補不幸丟失的東西。”
“暖心。 好吧,我們當然希望聽到更多。 但這是節目要結束了。 感謝您參與,時博士。”
“總是很開心在這裡。”
“這也是今天‘人民’的結束。 我是您的主持人 Meander Lee,下次見。”
13
我在海灘上。我腳下是微濕的深灰色沙子。眼前是無邊無際的暗藍色海洋。這一次,我站在水邊。天空還是一樣,是一片暗沉的藍天。我感到一隻手搭在我的左肩上。我一看,是一個長袍散發光芒的男人。
“來吧,孩子,跟我散步。”
他和我一起沿著海灘走。
“Mark叔叔?” 我呼喚。
“是的,壯文。”
“我想問你這個問題很久了。你為什麼願意植入蜥蜴的DNA來做手術呢?你不必這樣做。”
“因為,”他繼續走著,“不這樣做會死啊傻仔。”
“你沒有選擇?”
他說,“我們人類有弱點,有些弱點是我們情不自禁地相信我們必須用最先進的技術來彌補我們所沒有的。我只是在抓住一個機會。”
“但這不是任何簡單的治療方法,而是要更換你身體的一部分。值得嗎?”
“現實點,壯文,當時處境十萬火急……”
“而你選擇信任有風險和自殺式的最新技術。”
“你讓科技聽起來像敵人。” 他說。
“他們很危險,你知道的。”
“那,技術看起來很危險,但那是基於於我手術之後死了後的結果來判斷的。科技不是敵人,而是讓物質生活變得更美好的希望。” 他說。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我問,
“Mark叔叔,你有擔心過手術會讓你變得不像人類嗎?”
“你怎麼突然變得學術起來,談起人類學了?”
“我只是……我不知道。”
他停下腳步,面向着無邊的大海。
“你似乎在說服我用人造腸胃會讓我不像人類。所以你是在暗示人性只依賴於手臂或胃部嗎?你是Jonathan,是因為你的身體嗎? ‘什麼是人’的答案從來都不是單一的。是什麼讓你,成為你?是你照鏡子時看到的眼睛和耳朵嗎,還是你喜歡看的東西?是你用來接觸世界的手臂和腿嗎,還是你喜歡觸碰的人和物?是你的心臟和胃嗎,還是讓你感覺不同的東西? 孩子,人類比這複雜得多,我會說以上都是正確的!我們不僅僅是某些器官,而是它們的一個網絡,加上個人經驗的集合。如果我將身體的一部分換成動物的部分,或者用機械人的肢體代替,有什麼區別?可能有,但我還是我。不管我的身體是由什麼組成,我仍然是你認識和愛戴的Mark叔叔。”
14
“你好!”
我在實驗室掃地時聽到聲音。
“什麼?誰在那?”我問。
環顧四周,沒有人跟我說話。每個人都在忙著做自己的事情。
“你好,我是Andrea,”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Andrea?你是誰,你在哪裡?”我猛烈地四處張望。
“我是Andrea。我在你裡面,我是你的一部分。”
“你什麼?”
“我是你的左臂。”
我拿出我的全息電話要打電話。
“沒必要。我已打電話給Albert叔叔。” Andrea 說。
“有趣……” Epoch 博士檢查我的手臂說。
“博士,這是怎麼回事?” 我問:“我一直聽到聲音。”
“是女孩子的聲音嗎?” Meander嫉妒地問道。
“不,Meander,這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無法控制它,”我一直抱怨。
“有沒有說是誰?” Alex問道。
“嗯,你是誰?” 我對著空氣說。
“我是Andrea,” 那個聲音說。
“這女的是Andrea,” 我說。
“Andrea?” Alex、Meander和Albert叔叔同時開口。
“還是女的?” Meander咆哮道。
“我一直想要一個叫Andrea的女兒,” Albert叔叔喃喃道。
“這是你做的?” 我對博士尖叫,“為什麼?”
“我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他接著解釋說,“義肢應該只是一隻手臂。嗯,我在裡面插入了一塊腦晶片……”
“什麼?” 我驚訝地尖叫。
“這是協議的一部分!而那個大腦晶片只是一個放大的頂葉,用於調節手臂和頭部之間的信號交流。它不像我打算發展認知能力的某些人工智能。”
他在等我冷靜下來。
“看來大腦不像我一直理解的那樣。四個腦葉可以是一個網絡,大腦功能可以交織在一起。Jonathan,如果這讓你感到困擾,我很抱歉。但這些真的超出了我所設計的。”
“Jonathan,允許我,” Alex閉上了眼睛。
“你好,Andrea,” 我現在可以在腦海中聽到Alex的聲音。
“你好,你是誰?” 是Andrea。
“Andrea,你介意我廣播我們的對話嗎?”
“不介意。”
“Meander,” Alex說,“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藍牙音箱嗎?”
他用雙手握住音箱,我們可以聽到它發出聲音。
“Andrea,我是Alex。Alex McSheen。”
“Alex,你也名叫McSheen?”
“那是我的姓氏。Andrea,你只是Andrea 嗎?”
“我不明白。”
“好吧,Albert Epoch博士,那個造了你的人,也造了我。所以你算是我的妹妹吧。你也是姓Epoch嗎?”
“家庭是一種人本概念,只有人類才會終生堅守。我是Andrea,只是Andrea。不是 Epoch,不是 McSheen,也不是 Wills。”
“看,Albert叔叔,” 我驚呼道,“它有自我意識了!”
“Andrea,你對人類有什麼看法?” Alex問。
“人類開括號智人閉括號是最豐富和分佈最廣的靈長類動物,其特點是雙足行走和大而復雜的大腦。這…”
“不,Andrea,我不是要你引用維基百科。你對人類有什麼看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思考過人類嗎?”
“我怎麼知道?Alex,我剛來的,對這個世界很陌生。我只知道我是一隻手,我會說話。就這樣!”
“僅僅因為你會說話,” 我說,“這並不意味著你需要整天說話。”
“沒關係,Andrea。我對這個世界也很陌生,事實上我也是只活了幾個月。我仍在探索我周圍的事物。”
“Alex,這不公平,” Andrea說,“你有眼睛和耳朵,你有鼻子。你有手有腳。當然,你有能力探索周圍的環境。我只是一隻手,依附在一個人身上。”
“Alex,”我問道,“你能教Andrea學會只在適當的時候說話嗎?”
“Andrea,什麼是朋友?” 人工智能問我的手。
“一個你非常了解並且非常喜歡的人或存在。”
“Andrea,你覺得Jonathan Wills怎麼樣,” Alex問道。
“他是我被固定住並且必須一起生活的那個人。”
“不情願的,” 我補充道。
“不情願的,” Meander 附和道。
“嗯,Andrea,朋友實際上是一個人類概念,” 人工智能解釋說,“我們是科技。至少我們在物質上是這樣的。Andrea,朋友就像Jonathan和Meander一樣,或者以後你可能會遇到的Zedekiah和Athena一樣。”
“我知道Zedekiah和Athena是誰,” Andrea打斷他。
“Andrea,在我看來,至少到目前為止,朋友不僅僅是定期見面的人。我的意思是,我每天都會遇到很多人,但他們只是人類。朋友是那些可以與你進行良好互動的人,你願意和他們在一起並喜歡有他們在身邊的人。朋友是你可以信任的人。這需要大量的破冰和互動。有時需要有耐性。”
“Alex,” 那隻手請求,“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我很樂意。我們是同一個人發明的。”
“我可以和 Jonathan 或 Meander 成為朋友嗎?”
“這取決於我們在一起生活得有多好,” 我回答說,“但你的地位永遠不可超越 Meander,好吧。事實上,” 我嘆了口氣,“我想我也需要學會和你好好相處。”
“Jon,” Meander對我說,“你還沒有砌你的滅霸手套。要不要給Andrea試一試?”
“Andrea,你喜歡樂高嗎?” 我問我的手。
“樂高是一種塑膠玩具——”
“你想試下砌一個嗎?”我問。
“我會很樂意的,Jonathan。”
15
許多年後,在一個墓園中:
我在這片滿是石板的土地上漫步,上面寫著文字。我不再年輕了。事實上,我離年輕差得太遠了。唯一支撐我的是我脆弱的雙腿和一根木棍。我一直走得很慢。大多數人認為這是我的假左臂拖累我,太重了,我乾枯的身體無法承受。事實上,困擾我的是我的原生右臂。我快死了,我能感覺到。我找了一塊長方形的石頭坐下。太陽剛剛落下,月亮正在升起,將天空從白轉為金,由金變為暗。沈穩的白色,照射到墳墓上。
“Andrea,”我抬起頭說道。
Andrea和我學會了互相包容。我不會說我們像兄妹一樣長大,但她在我生命的大部分時間裡都在這裡。當我們大學畢業並進入社會時,她一直在這裡。我和Meander結婚的時候她就在這兒。當我開始建立自己的家庭時,她就在這裡。她幫助抱抱和撫養我的孩子Muse、Minerva和Apollo。諷刺、笑話、憤怒、愛、激情、悲傷;這些人為的反應,呈現在脂質和氨基酸互動的情緒反應。到我七十歲的時候,Andrea已經花了半個世紀研究它們。
“是的,Jon。”
“我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地方?”
義肢傳遞了相當於挑逗的乾笑,
“我的兄長Alex可能會聲稱,這些都是為了讓人們感到舒適而虛構出來的文化習俗。這些不是為死者建造的,而是為生者建造的。”
“為生者建造對嗎?有趣。”
“那個總是抱怨死人強佔活人地,現在卻用熱切的目光盯著它們的人笑了。”
我在那兒坐了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Jonathan,是時候了,” Andrea說,“她在等。”
“接她來吧。”
一個 3D 投射身影出現在我的左側,它開始成形。
“爺爺!” 她給了我一個虛擬的擁抱。
“親愛的乖乖孫女。你最近怎麼樣?”
“我 A 了 我的 Technoscience Culture 課程!”
“在 Holonet 上看她的博客,” Andrea提醒道。
“我知道,你在每個可能的社交平台上都提到過!親愛的,爺爺真為你感到驕傲。”
“我真希望你實體在旁,這樣我就可以把這個證書交給您看了。”
“但我不是。Hyminine,你住得離我很遠。”
“我知道爺爺。等等,你們地區的時間是……爺爺,您現在不是應該在教夜校嗎?”
我用一張滑稽的臉盯著她。
“等一下。您又叫讓Andrea再次在課室裡投影自己?”
我說,“有問題嗎?如今,網上一切都越來越普遍,就像我們在這裡的一樣。科技的一個好處是你可以做重要的事情時,仍有空閒時間做其他事情。”
Hyminine的眼睛閃爍,她裝了 The Internal Eyes。
“但她是,無意冒犯,Andrea,但她是人造的!”
“所以呢?你的眼裝了 The Internal Eyes。我有一個可以說話的義肢。我們是不是會因為我們使用小工具與世界互動而變得不像人類?”
“但爺爺你是用科技來與世界互動的。”
“自從我們的祖先把一些樹葉蓋在身上當衣服,或者拿起一些木棍打獵,我們人類就一直與科技連在一起了。你一定已經了解,你A了有關科目。汽車是我們腳的延伸。 Holophone是我們視覺、記憶和聽覺的延伸。我們人類從第一天起就與我們使用的工具連繫。”
“但並非所有都是你的大腦甚至個性的延伸!”
“如果 Andrea 可以為我投射 3D 影像,同樣說我會說的話,並以同樣的方式行事,那麼區別在哪裡?我還是你認識和愛的爺爺。”
她什麼也沒說,試圖靠在我身上。
“我在她的社交媒體上發現了這張合照,” Andrea說,“你會問她嗎?”
“那麼Hyminine,告訴我,這個……Nitnis是誰?”
“爺爺,我們剛在我常去溫書的公園認識。”
“他看起來不錯,” 我評論道。
“而且他真的很不錯,” Andrea在互聯網上搜索他時說。
“他……今天晚些時候約我出去,” Hyminine說。
“那就去吧,不要遲到,” 我催促著我的孫女。
“我們會很快再見嗎?” 她走之前問。
“很快,” 我說,“很快。”
“真是一位可愛的年輕女士,” 當Hyminine離開時,Andrea驚嘆道。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Andrea?”
“只要我有能力做到。”
“她是除了你之外這個家裡唯一有時間跟我說話的人。我……離開後,每當她打來找我時,你能……繼續給她投射我的影像嗎?”
“我會盡力的。”
“你盡力就足夠了。哦,再答應我一件事。找到值得每日活著的東西。”
“Jonathan,我要……啟動分離程序嗎?”
“啟動分離程序。再見了,Andrea。”
“再見了,Jonathan Wills。”
我的左手手臂出現了幾次陣痛,血液從關節流出,手臂脫落。我用右手抓住她,把她帶到周圍的一個便攜式充電站。我慢慢地走回石頭旁坐下。
“我來了,Meander。我們終於要再見面了。”
初撰於 2022 年 3 月 25 日
譯於 2022 年 4 月 10 日
By The Sapient Sab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