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我有一個農場

啟發自 Mike Resnick 之 “Old MacDonald Had A Farm”

1        

        我還有這段記憶,那是我幾歲的時候。4 月中旬,雪開始融化,部落的人將巨大的動物倒梆在一根棍子上帶到營地。過了一會兒,顴骨和顎骨與一根空心的圓木互相磨擦,人們隨著它的節拍跳舞。叔叔們面向東方站成一排,阿姨們走到他們選擇的男人面前,面向他們和西方站著。阿姨們先走一步,叔叔們隨著阿姨們的舞步平行移動。媽媽告訴我,這是一場春天之舞。傳說在一個春天,一對兄弟與一隻母熊跳舞,之後其中一個男人變成了一隻熊。顎骨和頦骨在圓木上的相磨模仿了母熊的咆哮;舞蹈是為了紀念和慶祝春天。大人們跳完舞後,顎骨的主人就被端上來,用辣椒燉。每個人都收到了他們那份色如紅辣椒的褐色立方體。肉的每一口都是厚實而多汁。刺激的辣味消失後,令人上癮的野肉氣味會持續幾分鐘。我們像往常一樣在帳篷外吃肉,就在巨大的黃色山脈下吃,母親說那些是沉睡的猶他族土著戰士,躺在去世時創造者為他建造的山中。

        我的名字是凱撒.克勞狄斯.麥當勞 Caesar Claudius MacDonald。這一年是2040年,是缺肉的一年。十年前,全球氣溫上升導致兩極冰層全部融化,比專家預測的早五年。更多的水流入大海,海洋現在變得不那麼鹹了。這影響了溫鹽環流,海洋現在比以前流動得更快。快速的洋流導致更極端的天氣。每當人類種植莊稼時,一旦到了夏天,它們就會被颱風或風暴摧毀。農民要麼放棄田地,要麼在莊稼未成熟前收割。你可以在市面買到的每一顆蔬菜都是在配備防風牆、自動灌溉系統和空調的先進溫室中種植的。然而,這還不足以養活百多億人,更不用說我們過去吃的農場動物了。因此,由於原料供應不足,食品價格越來越貴。你唯一能買到的肉,像雞肉、豬肉和牛肉這樣的真肉,每磅至少一萬美元,儲存在百萬富翁的地下雪房裡。即使是喜歡水產的食客也無法避免肉類短缺,因為現在像歐洲一樣大的太平洋垃圾島正在毒害各種海鮮。這,是一個沒有肉的時代。除非...

2

        “哦,Grace,你還在嗎?” 我的研究助理格蕾絲.默斯 Grace Merce 在地下實驗室。說它是一個實驗室,它實際上是一個地下的區域,用來保存我的一些研究成果。

        “12號颱風來了,我想我還是讓你早點走吧。”

        “哦,Caesar,”我的助手向我打招呼。在公開場合,我被稱為麥當勞教授。但我不想和一些低級快餐連鎖品牌聯繫在一起。所以,在我的同事和朋友中,我偏好他們直呼我的名字。 “我想先完成這份報告”。她正在填寫一份表格。在她面前是蛋白波 protein ball 的生畜柵。此中型動物是幾年前我第五個遺傳學博士學位的成果。儘管看起來完全像豬,牠們不是。牠們具有豬的基本 DNA,以及其他基因的混合體(不能告訴你混合了哪種動物,這是保密的)。在過去的幾十年裡,我一直在操縱 DNA 鏈,在試管中培育胚胎,並在分離的細胞中培養每個單獨的 DNA 組合。這個曾經是大學羽毛球場的大房間被一排排動物柵估據。每個動物柵長約 9 英尺,寬約 9 英尺,內部住了一隻或一對或多隻蛋白波。這就像把白老鼠養在一個個蜂窩狀的容器裡。一旦蛋白波從胚胎長到嬰兒,牠們就會與一些成熟的蛋白波放在一起吃大蛋白波的奶,直到牠們長大到可以吃乾草。這是改造現有 DNA 鏈的優勢之一,你的動物至少在理論上可以繁殖和維持物種。尤其是這批蛋白波,是較早的一批為了縮短生命週期而進行的實驗品。每個月Grace都會記錄牠們的體重和一般健康狀況。她和工人們已經在第三個動物倉。

        “第 172 批,樣品 3...220 磅,高 1.2 米,發燒。可憐的東西”。她走到下一個柵,“第 172 批,第 4 號樣品……死了。天啊。批次 172 樣品 5...400 磅。 400磅? [工人點頭] 哇,400磅。讓我們看看,健康。”

        “Grace,12號颱風是致命的,它可以輕而易舉地舉起一個人。工作可以明天才做。至少先放走這些工人。或者我……喔,Cotter,我以為你走了。”

我的業務助理賈德森·科特 Judson Cotter 穿著他的頂級西裝,上了髮膠,拿著他的公文包站在入口處,

        “我是的,麥當勞先生。但是在我打算離開之前有人打電話來。 Dawn Wong 教授邀請您參加一個學術發佈會。先生,答复?”

        “那是什麼學術發佈會?” Grace問。

        “科學和生態跨學科研究,下週一晚上 8 點。”

        “謝謝Cotter。請告訴他我會參加。Grace……”

Merce 小姐轉身對著工人們說:“你們兩個先走吧。” 她抓住移動秤的把手,“我可以自己完成這份報告。” 她抓起一簇綠草(綠草現在很罕見)來引誘動物上秤。

3

        “歡迎大家參加我們的,生物符號學,學術發佈會!” Dawn Wong 教授站在演講廳的台上,面向我們開始他的演講。這位老者的講話頗為獨特,一次講好幾個字,而且尾調上升。我想知道他的學生如何在他的課堂中倖存下來。 “今天,我們很高興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專-家!我們有生物學家!我們有遺傳學家!我們有地質學家!我們有環保學家!想出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主題是很困難的。但當我還是一所大學的系主任時,我一直為我們的in-inter-dis-ci-pin-narity 跨學科方針感到自豪!一個連接許多領域的學科,就是生態學。文化研究一直在抱怨高舉白種男人等級意識形態。有分析男性女性的性別研究,有分析白人和其他種族的種族研究。但除此之外,文化研究還分析非人類non-humans!我們傳統上不認為......嗯......有意識的,有智慧的,並且在許多研究興趣中被排除在外的其他生物!例如,植物和動物。他們不說話!然而我知道這裡的許多專業人士都會同意他們有自己的表達方式。一個主觀環境是指定物種獨有的!此為環境壓力,迫使動植物做出改變,以求生存。生物適應自己的主觀環境,是他們的特點!就像動物長出偽裝或植物長出不同種類的葉子一樣。這些是生物學,是生物的特徵。這是動植物的主觀性 subjectivity。這就是生物符號學中的“生物”。另一半符號學,是人類從生物中觀察到的東西,並理解它,並從中製作文化文本。通過研究動物和植物,有時山海的主觀性,以及彼此之間的相互聯繫,我們正在通過合拼科學和生態學的來研究非人類。最後,我們以不同的眼光,看待不同!” 演講廳內響起了掌聲。王教授接著介紹說:“今天,我們很高興有來自我們語言藝術領域的專家,與大家分享研究成果。我們有 Amanda Chan 教授與您分享 “Deleux的母獸:Event 中的技術科學與自然視角”。Jose Lam 教授將在 “以動物為符號:山海經中的中國語標、中國神話和生物符號學” 中介紹語言學方面的研究。還有很多。但首先,讓我們請 Timothy Lam 博士在這里分享他的論文 “適應、生存和克服:人類禽拿手中的人類生物符號學”。Tim也是生物符號學專家!Tim,講台是你的。” 一個黑髮微捲、胖乎乎的年輕男子走到台前,打開了他的PPT。

 

        “嗯,王教授,你過分誇大事實的能力大大提高了!我不是專家,我只是一個簡單的學者,試圖在學術界寫出一片小天地。另外你已經解釋了生物符號學,那我要在這裡說什麼呢? [笑] 反正我還是要說一說文獻回顧。我最好快點這樣做,因為在此之後我還將發表我的另一篇論文 “草木有本心:交滙生物符號學、翻譯研究和中國詩詞”。首先需要提醒的是,生物符號學和文化研究一樣,是一個很寬的領域,是一個涵蓋各種概念的總稱,沒有一個通用的研究方法。就拿Wendy·Wheeler的話來說吧,它是生物和意象學semiotics、生物學和符號。在這種情況下,生物符號學將科學和人文科學相交叉,令生物特徵成為我們可以將其視為具有意義的符號。在生物學方面,眾所周知,動物可以適應環境。每個物種的環境都是不同的,這些都是主觀環境 subjective environment,基本上就是生命可以從他們周圍的事物中感知到的東西。這形成了環境壓力,迫使動物適應,發展出人類可以用肉眼或顯微鏡觀察到的明顯或細緻的特徵。正是在那種特定的環境下,各種生物適應、生存和克服 adapt,survive,and overcome。是的,就像這裡的 Bear Grylls 模因一樣。如果這聽起來很熟悉,可能因它與進化論有相似之處。基本上它們的運作方式相同,這是進化,但沒有一個物種完全變成另一個物種的無稽之談。無論如何,這些通常在對生物學特徵的分析,被視為符號 signs 時,也可以應用於人文學科。我給你舉一個簡單的例子。誰不怕冷,想飛到溫暖的地方呢?鵝就可以。生活環境變得寒冷和不適合居住是一種環境壓力。大多數動物要麼長出耐凍的皮毛和脂肪,要麼冬眠。那是他們的生物符號學。鵝卻可以向南飛行以獲得溫暖的氣候。那就是他們的生物符號學。在異國他鄉的中國人看到這個現象,不知道為什麼希望他們能像這些鵝一樣飛回自己的家鄉。因此,雁的形像在中國唐詩中一直與鄉愁聯繫在一起。這一直是文化研究的中心思想!The signifier and the signified of signification。我們人類總是有更抽象的概念,比如思鄉,這是我們需要表達的想法,the signified。大雁飛到天空的另一邊是他們的生物特徵,而這種更實體的場景 the signifier 可以用來表示這樣一個抽象的概念the signified。鵝雁 the signifier 表達了思鄉之意 the signified。這是體現生物符號學的一種方式。好的,既然我已經洩露了我的下一篇論文,我們最好繼續討論我們的文化文本 cultural text。在這裡稍微總結一下,生命適應、生存和克服環境是生物學,而人類從中意會的意境是符號學。兩者相交,就是生物符號學。”

 

        “現在,看我們的電影人類禽拿手。它上周剛剛首映,所以,劇透警報,我帶侄女去影院,她就睡著了。我都不知道為什麼,電影充滿了令人嘆為觀止的動作場景。不要帶孩子去劇院,簡直浪費。我要說啥?噢,電影。這部電影以 2299 年的危險世界為背景,那裡只剩下很少植物和動物。把它想像成電影瘋狂的麥克斯塵土飛揚的畫面。那部電影中的人類面對地震、洪水、害蟲、野火、風暴、颶風,一場又一場的災難。基本上它是地球主持飢餓遊戲。故事講述了主人公尤金·麥戈瑟 Eugene MacGother,原本是一名動物園保安兼科學家,提出人類要採用動物基因以求生存。沒有人願意理睬他,他就用自己做實驗。在每次災難中,尤金都會觀察環境中的動物,設法捕捉到一隻並將他 們的 DNA 注入自己。最後,他發現人類倖存者營地不歡迎自己,決定冒險進入野外。許多影評已經評論了反烏托邦 distopia 和氣候變化。所以,我將談論生物符號學。這是一個突出的重點,實際上我很驚訝沒有人在談論它。在每種情況下,尤金都會觀察動物,這些動物最終成為他基因的一部分。他研究鯨魚並插入他們的 DNA 以幫助自己抵禦水流,更重要的是,作為水下哺乳動物在洪水中如何呼吸。他觀察駱駝和他們的長眉毛如何在沙塵暴中倖存下來。他看著鳥,想知道為什麼他們沒有被颱風吹走,發現他們有強壯的爪子可以抓住樹。詳情請閱讀我的論文,我分析了他添加的每個基因的生物學理論和意義。重點是,他正在利用已經適應環境的動物作為他基因的一部分,從而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來。”

        “生物符號學一直是動物適應、生存和克服的反映。現在想一想,如果改變生物特徵以求生存是生命體的生物符號學,那麼科技就是人類的生物符號學,而尤金選擇的武器就是遺傳學。認真想一想,人類在生物學上是最糟糕的動物,根本無法在大自然倖存。我們沒有鋒利的牙齒和爪子,我們的皮膚太脆弱,我們的四肢太脆弱,無法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了生存,我們做的最多的就是開發我們的技術。我們造衣服是為了保暖。我們種地是為了養活自己。我們建造房屋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的智力就是我們的生物學特徵,而科技就是智慧的產物。事實上,“Eu”在某些語言中的意思是“好”,而 Eu-gene 的意思是好的基因。在我看來,憑藉已經適應動物的基因,尤金發現了最好的科技。這就是啟示,我們人類一直在發展我們的科技,但大自然已經給了我們需要的東西。另一個必須提到的想法是成為動物 becoming animal 的概念。無論如何反駁,人類一直在區分我們和我們文化上認為低一等的東西。那是男人和其他性別、白人和其他人種、人類和非人類之間的等級制度。這是每個負責任的人都應該討厭的等級制度。一個重複出現的場景是,儘管尤金利用他的動物基因成功的生存策略,但他與人類相處得併不融洽。孩子鄙視他,女人在他身後八卦,男人不信任他。最後,他離開了倖存者營地。電影的最後五分鐘非常吸引和未知。這是一組奇特的場景和聲音組成的蒙太奇剪片,卻又如此寧靜。在我看來,這可能就是已適應的 動物看待世界的方式,這與我們人類是如此不同。尤金的故事啟發我們,人類以外的物種可以比人類更適應。這可能會更新我們對人類、科技、大自然三角關係的看法。隨著生物符號學更多地關注動物,我們可能會從科學和人類學的結合範圍內更好地了解非人類。最後,我們以不同的眼光,看待不同。”

 

        “那麼,” 他點擊下一頁,“在我結束今次演講之前,您有什麼想問的問題或想討論的問題嗎?我知道我們有很多科學界專家,所以……是的!”

        “如果生物符號學像你說的那樣,”一位白袍老婦人問道,“生物會發展出適應環境的生物學特徵,為什麼物種仍然像電影和現實生活中那樣滅絕?牠們應該已經很適應環境了!”

        “這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喔,” 他回答說,“我不是科學家,我只是一個學者,但連我也能看到物種迅速滅絕。眾所周知,生命可以適應和演變,但他們的基因為了生存而做出足夠的變化是很慢的。一個物種需要幾十年甚至幾百萬年才能達到我們在生物符號學中所說的那樣。問題是,至少在電影中,人類在很短的時間內對地球造成了太多的破壞。動物適應不了急速的氣候變化。對我來說,這部電影不僅僅是一部災難電影,也是對世界可能發生的事情的警告。這可能與事實相差不遠。另一個問題?”

他關於人類獲取另一種基因的說法引起了我的興趣,所以我舉手。

        “尤金利用已經適應的生物的基因來生存。如果我將已經適應的基因融入另一種生命,從而創造出能夠在世界上生存的品種呢?我能擁有強大的物種嗎?”

        他興奮地倒抽一口氣,大聲尖叫道:“是的!這就是電影:人類禽拿手展示的。這可能就是生物符號學,一個專注於非人類物種的文化研究概念與科學相交並激發遺傳學的一種體現。如果連人類都能倖存下來,我不明白為什麼其他動物不能。” 然後他就擺了一張嚴肅的臉。“但實際上這將是有問題的。既然尤金可能是自然界所見過的最強大的生物,如果他的 DNA 能夠被保留下來,這樣一個新物種將會人口過剩,席捲當地,並威脅到本已脆弱的生態系統。除非那是你的目標,否則我不推薦。”

 

        看到沒有人提出問題,他下結論。 當他長吸一口氣準備發言時,《示巴女王降臨》的音樂響起。 顯然,這是他結論使用 BGM 的風格。 這肯定是一個驚喜。但我不能完全專注於他所說的話,或者他接下來的內容。我有其他想法。為什麼我以前沒有想到這一點? 我一直在嘗試重建農場動物,並且像尤金一樣成功了。為什麼我還呆在我的實驗室裡?數量過剩並接管世界? 聽起來像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再在實驗室裡做基因實驗了。我要玩大的,我要量產我的動物!

        我是Caesar Macdonald,我想擁有一個農場。

4

        在走和跑的速度之間,我回到了我在大學的辦公室。它只是實驗室上方的一個房間。當我衝進房間時,Grace 不在,Cotter也無處可尋。談到他的行踪時,Cotter有點難以預測。然而,Grace……我前往電梯。在工作時間,當她不需要在我的本科課程中幫助我,或者在她的 holopad 中輸入數據時,她只會在一個地方。我打開實驗室的木門。她正靠在一個動物倉前,手裡拿著一些乾草。我走近,她正在用乾草釣一些蛋白波寶寶,這些小蛋白波擠在牆邊試圖咬一口乾草。

        “Grace,最新的報告呢?”

        “我上週上傳了一個,”她的目光從未從蛋白波上移開。

        “這些是哪一批?”

        “第161批樣品19,第二代。牠們怎麼了?”

        “只是,這些能量產嗎?”

        “我們至少需要觀察3代。”

        “第172批怎麼樣,我們縮短了牠們的生命週期,可以量產嗎?”

        “一代需要兩年時間,他們還沒有準備好。我們也沒有那麼多空間來容納那麼多代。” 大學為我們提供了兩個地下樓層來存放我們的動物。當許多人連床位大的空間都買不起時,這很慷慨了。

        “俄們也沒有足夠的展,” Cotter突然出現在我們身後,用一條精緻的手帕摀住他的鼻子。他對Grace說:“理不必對牠們這麼好,反正牠們就是肉。”

        “Cotter,你為什麼不在外面說話,” Grace乾巴巴地回答他。

        “島主意,麥當勞先生。俄們卒去。” 

        “Cotter,你覺得呢?” 當我們在外面時,我對他說,“老麥農場呈獻,全新的蛋白波!”

        他喘着氣,“這聽起來像是廉價的人造食物。另外,麥當勞先生,農場是什麼意思?我們的資金已經用完了。”

        “Butterball 牛油波怎麼樣,和我的第一個人造肉同名?這聽起來比蛋白波好吃。”

        “我說,麥當勞先生,我們的資金快用完了。”

        “甚麼叫是我們的資金快用完了?我們應該從贊助商和大學那裡得到很多。”

        “當你不斷地用莊稼和乾草餵牠們時,就不是了。近年這些植物很稀缺。許多人只是以乾作物為食。你可能沒有意識到,蛋白波實際上是在吃現金。”

他肯定說的不止這些,但我正在考慮其他事情。用稀缺的農作物餵牠們是浪費嗎?肉用動物不能和人類吃同樣的食物,我們的食物決不能和我們競爭食物!就是這樣,我需要回到思考房,在考慮農場之前先考慮可持續的食物來源。

5

        我需要休假一天,去南部旅行。我的妻子 Edith Glutto 在那裡有一間房子。嗯,她有房子。這是一間小木屋,在她去世之前,我們大部分的假期都在這裡度過。她死於癌症,並且缺乏富營養的食物來恢復。可惜!我當時正在忙於修讀第三個博士學位,錯過了送別。她留下的就是這所房子。我躺在陽台扶手椅上,看著綠色閃亮的海岸線附近一片淺棕色的田野。哦,Edith,我的項目要完了。我多麼想念妳放在我肩膀上的冰冷溫柔的手。妳還記得我把所有的錢都花在我的研究上而我們不得不以妳的原型為食的時候嗎?妳發明的藥丸是 Cal Surge,一種旨在養活人口的極高卡路里食品,不知何解中文名字要叫卡浪。卡浪 ?餵養?為什麼我以前沒有想到這一點?她的藥丸完全是人造的,可以作為動物飼料的替代品。問題解決了!但是我的資金已經用完了。我拿出我的銀行記錄簿。我的家人和我妻子的家人給我留下了很多。可能足以購買動物飼料和土地。

​​​

        我是Caesar MacDonald。我將擁有一個農場。

6

        在我的同事時艾拔 Albert Epoch 的幫助下,我設法完善了我妻子的 卡浪食譜,這是一個儲存高熱量的金色小球,巴掌大小的份量就可以餵飽一個男人。Edith計劃用這些小金球解決飢荒。然而,她沒有勇氣將其中的能量最大化,擔心可能出現的副作用。現在我們只需餵動物,這不是我關心的問題。作為幾年前他在開發自己的 Living AI 時欠我的債,Albert 很高興地同意向我提供大量這些以支持我的項目。

        “Caesar,我還是不明白,你只是用這些餵牲畜,而不是餵人?”他遞給我第一袋動物飼料時問。

        “你知道我會好好利用它們的。”

        “對對對。” 他說,“也許你應該參考我的可以用電充能的 Living AI。畢竟,是你開發了第一個人體機器介面。”

        “但Albert,不是每個人都像……像……我總是記不起你第一個成品的名字。”

        “Alex McSheen。好吧,他只是一個現代科學怪人,我只是復活了我死去的侄子。那是,13年前,他過得很好。你知嗎,我快要有一個人機混合的孫子。”

        “嗯,看著我們自己的被造物擁有下一代是很奇怪的。相信我,我試過。我的一批已經有第四代了。就像,成為上帝一樣。”

        “Caesar,這有點不同,我的是我認識和關心的人。你們是專門用於肉類生產的動物。沒有冒犯的意思。哦,這提醒了我,你打算在你的動物蛋白波身上使用這些卡浪嗎?”

        “我計劃將牠們重命名為牛油波。對其他人,我不會透露太多。但只是對你,Alb,我迫切需要這些。我告訴你,我想大規模生產牛油波,並且需要一種可持續的飼料來生產數百甚至數千個牛油波。”

        “你的意思是建一個農場?”

        “是的,一個農場!”

        “建立一個農場是很複雜的,Caesar,你需要有土地、足夠的工人和可靠的食物來源。賭你不成功。”

        “如果我成功了呢?賭甚麼?”

        “我會買你首批出產的 1%。”

        “無論如何你都會的。”

7

        自從我們用 Cal Surge 卡浪餵食蛋白波以來已經有一個月了。我打開動物室的門,跑到Grace身邊聽聽進展。當我到達入口時,Grace恰好要離開了。她看起來很蒼白,真的很蒼白,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如此死氣沉沉。她抬起頭看著我,一言不發,把文件拍在我的胸口。我知道最好不要問她。我衝進去,立刻知道為什麼。左邊的前兩行動物柵中,早前的幾批蛋白波,死死地躺在地上,有的呼吸輕柔,都一動不動。右邊的動物柵不是那麼好。在最右邊的動物格中,只有第 178 批是健康的。所有的蛋白波都處於閒置狀態,偶爾會有一兩個稍有力氣的蛋白波爬到門口並發出脆弱的慘叫聲。牠們很瘦,不是真的很瘦,但很難讓人相信這些是你幾週前看到的胖圓蛋白波。我打開柵門,開始檢查棲息地。很快就知道為什麼。通常啡色、有臭味、潮濕的糞便一點也不臭。相反,它們看起來像卡浪用淺棕色膠水粘在一起,讓我想起了納豆。那時一切都清楚了。不管我們餵牠們什麼,牠們都無法消化。我讀了這份報告,Grace是這麼寫的,“無法消化我們餵食的所有食物”。

        “為什麼要這麼大驚小怪呢,”當我離開實驗室時,Cotter站在門口,“反正牠們總有一天會死的。為什麼要如此關心最終會死或被吃掉的東西呢。” 顯然,他看到了Grace蒼白的臉。

        “Judson,牠們大多數都死了。” 當我直呼他的本名時,他似乎顫抖了一下。

        “麥當勞先生,”他用嚴厲的聲音說,“牠們中的一些還活著,這意味著這不是完全失敗。我確實建議完善剩餘的樣本。”

        “牠們是動物。我的動物!”

        “為了在餐桌上被食而培育的。在那種情況下,那些死去的不是失敗,我們只是在排除不成功的方式。”

        “你不是來爭論生命的價值的吧?那個文件裡有什麼?”

        “你說得對,麥當勞先生。這是一封來自電台節目‘Scope In’的信,邀請你參加關於牛油波的採訪。”

        “牛油波?”

        “這就是你在最新博客中給牠們起的名字。他們還向我們發送了他們將要問的問題清單。要我給你起草一些答案嗎?”

        “不,Cotter,我會隨心所欲地回答。”

8

        為了參加訪談,我們必須從大學所在的郊區開車6個小時到市中心。在與該節目的主持人兼監製 Meander Lee 會面後,工作人員開始準備廣播。一切準備就緒,李女士坐在她的主持人座位上等待上一個節目結束。 她示意工作人員們倒數五、四、三、二、一、...

“晚上好,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Scope In’ ‘睇真D’,我們將仔細研究社會熱話。我是你的主人 Meander Lee 李婉婷。肉,一個失傳已久的傳說,自從天知道什麼時候就從世界上消失了。隨著科學家們陸續尋找將人類最喜愛的蛋白質帶回餐桌的方法,情況可能改變。近日,一篇關於大規模生產肉類的博文再次引起了公眾的關注。今天,我們很高興請來博客的主人 Caesar Claudius MacDonald 麥當勞教授與我們睇真D。歡迎,教授。”

        “很高興來到這裡。”

        “所以,麥當勞教授,對於那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您能告訴我們更多關於大規模生產肉類的信息嗎?”

        “請,叫我Caesar吧。當我寫‘大規模生產肉類’時,我指的是養殖動物供人類食用。幾十年前聽起來很普通。但在我們的世界就不是。看吧 Meander,我們生活在一個危險的世界。冰川已經融化,氣溫在上升,極端天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頻繁。僅靠傳統糧食生產,幾乎是不可能的。傳統農場一直在減少,因為他們的動物死於作物不足或在極端天氣殺死牠們之前無法完全成長。我們需要研究出快速成長且容易餵養的動物。這就是我,一個遺傳學家,一直在做的,創造一種能夠在我們這個時代大規模生產的牲畜。我們正在讓肉類重新回到餐桌上,我們需要對動物進行基因改造才能做到這一點。”

        “我懂了。但是Caesar,創造一種新生物的成就聽起來是不可能的。既然您是這裡的專家,已經獲得了幾個遺傳學博士學位,能簡單解釋一下基因改造嗎?”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瘋狂科學,但事實並非如此。如果你想了解遺傳學,你首先需要了解大自然。生命會慢慢適應環境。一代又一代,動物選擇最強壯的來繁殖並傳遞牠們更適應環境的基因。最終,最強者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讓我舉一個例子。仙人掌是我們僅有的植物之一,可以適應炎熱的氣候。具有鎖水莖部和刺狀葉子的仙人掌在亞馬遜沙漠中生存並茁壯成長。值得一提的是,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人類身上。有一種假設認為,我們不僅長得像我們的父母,父母的 DNA 也決定了我們的性格和行為。一些心理學家甚至認為,我們 50% 的性格特徵是由我們的父母遺傳下來的。”

        “嗯,這我可作證,” Meander 評論道,“我的孩子經常和我丈夫一樣煩人。[笑]”

        “現在將其應用於基因改造。既然已經確定動物適應環境的特徵可以通過牠們的染色體傳遞下去,我們就可以利用它。通過發揮 DNA 鏈的理想特性並將其與另一條鏈結合,我們就有了合適的動物。”

        “有道理。但是 DNA 是複雜的,您怎麼知道我們應該抽取基因的哪一部分用於所需的特徵呢?”

        “問得好 Meander。這意味著我們需要實驗。我的方法是,通過獲取現有動物的胚胎,或者在這種情況下是現有動物的胚胎,並用各種組合對它們進行基因改造,我們就擁有了我們想要的獸類。這樣,我們不僅創造了一種動物,而且創造了一種可持續的新物種。我在本科畢業論文就提出了這個概念,現在我的動物長得更快,兩年後成熟,可以承受冷熱氣候。這可花了我三十年多的時間和數百次嘗試。” 

        “Caesar,真是令人驚歎。我很好奇一件事。如果肉是你想要的,為什麼不創造人造肉呢?這樣我們仍然可以在不需要繁殖和殺死生物的情況下獲得蛋白質。”

        “聽起來太理想了,Meander,但可行。其實我的第二代叫蛋白波的肉就是人造肉。然而,無論它們多麼像肉,它們都是植物。準確地說是大豆。看,人類需要的能量和營養不能簡單地在實驗室中復制便可。養肉應該是一個複雜的生物過程,牲畜通過消化食物來積累人類所需的脂肪和蛋白質。肉類獨有的必需營養素永遠無法用植物代替。人造肉根本不如自然生長的肉。而且它們的味道也不如真正的肉。這就是我們停止對人造肉進行試驗的原因。但是蛋白波的名字仍沿用下來。最新一批叫做牛油波。”

        “說到牛油波,我懷疑不是新的。我記得當我還是一名大學生時,炸牛油波是最受歡迎的宵夜。它們曾是最受歡迎的肉類。這種情況發生了一兩年,然後他們突然消失了。奇怪。”

        “你的記憶是正確的。事實上,那是我很久以前介紹的第一代牛油波。這是我的第一個 PHD 試圖復活豬的產物。但並不順利。我們只根據單個 DNA 複製了這隻野獸,最終 DNA 不夠用了,當最後一批死亡時,牠就永遠消失了。所以我們終止了它。這也是為什麼這批是從複製胚胎中創造出來的,這樣牠們的血統一直下去。”

        “哦,所以有一天我可能會像十年前一樣再次買肉。”

        “是的,當我的最新一代成功時,你可以。”

        “說到這,您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更多關於你下一批牛油波的消息。”

        “我和我的團隊一直在研究最好的基因。目標是提供食物來滋養不斷增長的人口。我們需要一種能夠快速成熟並可依賴加工食物為糧的動物,同時避免暴風雨或熱浪在我們收穫之前摧毀一切。我們在這方面取得了成功。”

        “恭喜教授。”

        “現在我們的新問題是,牛油波是以作物為食的,比如玉米和乾草。農作物對人類來說已經不夠,更不用說餵動物了。我的理想是,任何牛油波都不該吃人類吃的食物,這樣我們就可以節省資源。目前我找到了一個名為 Cal Surge 卡浪的食物來源。”

        “那個大家都討厭的輔食?哎呀。我很難說服自己以這些為食。”

        “因為它完全是人造的,完全由化學物質製成。然而事實證明,它對牛油波來說是一種很好的食物。只是牠們的胃無法消化我們餵的。如果我們需要一種快速生長的牲畜,我們就需要一種能夠將大部分食物轉化為能量的牲畜。一種可以餵食大量卡路里並且仍然可以消化所有卡路里的動物。需要一種可以承受大量化學能量食品的動物。也許有一天我會成功。”

        “我們將期待那一天。現在,Caesar,我們來到觀眾問答環節。撥打 +64 2 420 6924 問我們問題。 [全息電話響起]。哦,我們有第一個問題。喂?”

        “嗯……是的,” 聽起來像個老頭,“我嗯……嗯……既然麥當勞教授來了,我想問這個。我聽說他們很久以前賣的牛油波含有人類DNA。真的是這樣嗎?”

        “不,” 我說。坐在我旁邊的Cotter遞給我一張寫著字的紙。 “我知道有人懷疑第一代牛油波。我不否認我們添加了某些物種的基因。但它們含有人類DNA,甚至就是人類,都是一個渺茫的機會,充其量只是一個陰謀論。希望這能回答你的問題。”

        電話再次響起,一個憤怒的女人的聲音在直播室裡響起,“你們這些瘋狂的科學家正在扮演上帝的角色。當你在實驗室裡創造生命時,你想要什麼?你只是在扮演上帝,我告訴你,這很危險。你應該請求寬恕,願祂憐憫!你這條卜——” 電話被掛斷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Cotter又遞給我一張紙。 “宗教是一個複雜的話題。我最好不要過多評論。我想,上帝所做的不僅僅是創造生命。我要強調的是,我們的牛油波旨在養活世界上飢餓的人口。沒有其他的。因為我們的世界已經有毒,任何生命體都無法生存,我們需要這樣的生物技術來生存。我理解,很多人害怕科技,尤其是新科技。科技一直是人類的一項高端成就,儘管有種種恐懼,但最終還是讓我們受益。牛油波是我們最好的機會,讓生活更美好。不管你的信仰如何,我們的意圖是純粹的,只是在利用我們所擁有的,做我們認為必要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全息電話響了起來,傳來了一位女士流利的聲音。 “既然你說的牛油波是從其他動物身上提取所需的DNA,那麼你的牛油波有沒有可能不僅僅是牲畜,而是像我們一樣有知覺?”

        Cotter又遞給我一張紙,但我搖手示意我不需要。我開始說,“我想你問這個問題有兩個原因。一,你對吃人造動物而不是天然動物沒有信心。第二,你害怕,從道德的角度來看,我們可能會以有主觀意識的動物為食。但,所有的生命都是有感覺的,他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表達。豬、牛、雞,甚至是大豆,在變成肉之前,都有他們的思想和生命。有些人認為他們沒有感覺,只是因為他們不像我們那樣說話。如果吃那些牲畜對很多人來說是可以接受的,我不明白為什麼吃牛油波是一個問題。我們還想藉此機會澄清一下,牛油波不含有,也永遠不會含有人類 DNA。因為坦白說,我們加我們自己 DNA 做什麼?我希望這能緩解一些緊張局勢。”

        幾秒鐘後,全息電話再次響起。這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親愛的麥當勞教授,我聽到很多大人爭論吃肉。請問人們為什麼要吃肉?”

        “哦,這是一個聰明的孩子,”Meander 評論道,“這是一個關鍵問題。為什麼我以前沒有想過這個?Caesar?”

        “嗯,很難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喔小朋友。肉的重要性很難說清。當你長大後,你可能會發現有些人願意為獲得稀缺的肉而付出很多。我只能給你我的答案。我是科羅拉多人。當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的部落住在幾乎沒有超市或街市的山區。我們住在山邊,吃著我們設法找到的東西。在冬天下雪或當我們需要比我們已經擁有的更多食物時,我們會尋找肉。每年四月,當雪開始融化時,大人們就會帶來一隻大型野獸。我們圍著牠唱歌,圍著牠跳舞,享受牠的肉。肉,是我信仰的一部分。”

        “故事不錯,” Meander沉默了許久後說道,“我們希望聽到更多,我們當然想。可惜訪談就這樣結束了。感謝Caesar參與。”

        “那真是一場精彩的訪談。”

        “感謝觀眾收聽我們的節目‘Scope In’。這是您的主持人 Meander Lee,下次見。” 

9

        採訪結束後,Meander 起身,向在直播室角落等候的家人打招呼。她的兒子跑過去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她又給了抱著一個小女孩的男人一個擁抱。

        “哦,Ceasar,見見我的家人。這是我的丈夫Jonathan,[撫摸她的兒子] Muse,[拍拍她的女兒] Minerva。”

        “幸會,”我向他們打招呼。

        “你好,” Grace摸摸Minerva,然後轉向Jonathan,“可以抱嗎?”

        “好吧,如果她不介意的話,” 父親看著她。

Grace從Jonathan手中接過Minerva,給自己找了個座位。當Grace把玩她時,那個小女孩高興笑起來。

        “這個幾歲了?” Grace問道。

        “兩歲,”父親回答。 “而這個,”他抓住跑過的兒子,“已經五歲了。”

        “真的?他們看起來不像,” Grace在她的懷裡抱著Minerva並撫摸Muse的臉時驚呼道。

        “對於他們的年齡來說,他們也太輕了,” 她抓住 Minerva 的肩膀稱了重,“我侄女 2 歲的時候更重。你給他們餵了什麼。”

        “他們已經比同齡的孩子重了,” Jonthan 說,“但是,是的,孩子們過去吃得更好。現在我們能提供的最好的東西是蛋白質棒。Meander也很過意不去,她吃的不夠好,餵不夠奶。”

        “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的,” Grace說。

        “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 Meander 說,“我們的菜單上沒有太多選擇。但是Jon,你今天買菜了嗎?”

        “看?” Jonathan打開一個裝滿包裝的塑料袋,“三天的假肉和一些冷凍豆子。”

        “他們在吃這些?” 我加入了他們的談話,“這些只是加工過的含有許多化學物質的果凍大豆。”

        “嗯,” Jonthan說,“它們是最接近肉的了。好了孩子們,放開Grace姐姐,你們要回家吃晚餐了。”

        “晚餐!”男孩興奮地喊道。

        “啊拉!”Minerva在模仿她的哥哥。

10

        我們的車停在大樓後面的後街。當我們離​​開大樓時,有人群抗議。他們舉起橫幅和標語。上面寫著 “你不是上帝”,“人類,放棄吧”,“停止傷害生命”,“生命就是生命”,“動物不是食物”,“肉也是有感覺的”。一旦我們到達後門,人群向入口湧去。

        “麥當勞先生,不要開門,” Cotter喊道,“我替你叫保安。”

當四個魁梧的男人開路時,憤怒的暴徒向我們湧來。

        “你不能扮演上帝!”一個女人喊道。

        “可恥,不要操縱生命!”

        “走開,敵基督!”

        “尊重生命!停止殘酷的動物實驗!”

        “你沒有權利做DNA實驗!”

        “生命就是生命!”

        “為動物著想!”

保安把我們擠進車裡。我先到左邊的座位,然後擠去駕駛座,Cotter隨後進入,Grace坐在後座。我大聲按喇叭,人群散去,輪胎髮出刺耳的聲音,我們上路了。

 

        “Cotter,” 我開車時問道,“我們是在扮演上帝嗎?”

        “這要看你信的是哪個神,” Cotter回應道,“但從創造生命的角度來看,我們一直在扮演著神的角色。通過選擇性育種和一些 DNA 操作,人類種植了番茄和粟米。粟米最初只是粗穀。這些是我們用科學手段實際創造過的普通蔬菜。然而人們看不到問題所在。當托馬斯愛迪生髮明燈泡時,我們並沒有指責他那句‘要有光’扮演上帝的角色。”

        “但是Cotter,我們在用動物做實驗。那不一樣。人們會怎麼想?”

Cotter看向後座,確認她還在睡覺,然後他轉過身來說,“麥當勞先生,你有沒有目睹過人們慢慢死於飢餓?人們吃飽就啥都批評。這些只是過度厭倦的人,在吃了一頓豐富午餐後無事可做,開始關心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嘆了口氣,“道德很好。但那是在人類維持基本生活需求之後。現在全世界很多人都缺乏營養食品時,為什麼道德重要呢?”

12

        把Cotter和Grace送到他們家後,我獨自開車回家。我躺在沙發上,試圖思考一些事情,但我做不到。我從冰箱裡拿出一塊人造肉,叫甚麼 Impossible Meat,燒開鍋給自己煮了些麵條。我加熱平底鍋煎一些粉紅色的物質。這種人造肉是複製牛肉的。我撕開包裝,觸摸到塊狀的油,並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料味。無論如何,它聞起來並不自然,而是聞起來像你年輕時吃的一些便宜的零食。我把麵條瀝乾,然後加入現在棕色的假牛肉中。這些“牛肉”不好吃。廉價的香料是它唯一的味道。肉太鬆軟,不能當肉。100 美元的東西就這。這就是現在人們吃的東西嗎?100 美元哩。如果這是 100 美元,我為 Muse 和 Minerva 從他們可以咀嚼的那一天開始吃假肉而感到難過。這些只是化學品。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的一個視頻,網上有個男人買了一桌子化學藥品,成功做了一個漢堡包。但是等等,即使是吃化學物質,Muse和Minerva 也可以吃飽了。嗯……一種動物一直以化學物質為食,還在長肉……

        對!就是這樣!為什麼我以前沒有想到呢?地球上只有一種動物能夠從過量的化學物質中吸收營養,人類!我一直在將適應良好的動物基因加入其中,為什麼我忽略了一個已經適應地球的物種?好吧,他們之後有健康問題,但不用擔心,我可以修改我的牛油波!我欣喜若狂,緊緊摀住嘴巴,像個發現了什麼的小女孩,生怕主意被監視我房子的人竊取。但突然間我想吐,我會在肉裡加入人。最終,興奮戰勝了恐懼。我把吃到一半的晚餐放在一邊,拿起袖珍筆記本記下這個想法。整個晚上,我都在想像和夢想中,幻想自己小心翼翼地將人類 DNA 加入最新一批的胚胎中。牠們長大成熟,成為養活許多人的食物。

12

        我欣喜若狂,無法繼續睡覺。現在是凌晨兩四點,我開車去校園,拿了一些必要的設備,然後前往我的實驗室。最新最成功的批次198模板12在大學地下室LG6。識別出我的動物後,我將兩隻雌性誘入推車,然後將牠們轉移到實驗室進行麻醉。

        “哦,你們兩個來了,” 我九點回來,看到辦公室裡的Cotter和Grace,“太好了。Grace,我要你在無菌實驗室裡提取一些牛油波卵子,保存起來以備後用。”

        “Caesar,這批要做什麼?”Grace戴著手套問道。

        “走吧,麻醉劑很快就會失效。 Cotter,”我從辦公桌上抓起一個燒杯,“把它填滿。”

        “用什麼?”

        “你的精液,Cotter。我需要一些精子樣本。”

        “什麼?不!” 我的業務助理抗議道。

        “你想把牛油波和人類混合在一起嗎?” 站在門口的Grace一聽,問道:“你現在是在建議添加我們的DNA。”

        “只需提取一些樣本,Grace。到頭來一切都會清楚的。”

        “Caesar,像往常一樣,我從來沒有真正明白過你的想法,” Grace說,“但人類的 DNA 很難通過基因改造來複製特定特質。我們可能需要比上次嘗試更多批次。”

        “讓我擔心好了。還有Cotter,拜託。”

        “在所有男性中,為什麼是我?”

        “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人。給你一個小時。”

        “不,這次不能。此外,我不想吃在基因上是我女兒的牛油波。我會嘗試聯繫一些精子庫。”

 

 

        在我早上的演講之後,Grace 和 Cotter 準備好了我的樣品。那天下午,我在機器上度過了幾個小時,提取了人類 DNA 的不同部分,並為 牛油波的卵受精。一般胚胎需要數週才能形成,但在妊娠期僅需數週的牛油波中,情況會更短。每當我不教書或批改論文時,我都會每隔一段時間檢查一下是否有任何形成的胚胎。很快在第六天,胚胎開始形成,現在可以看到大腦和脊柱四足獸形。當牠們動起來時,我為這個奇蹟倒吸一口涼氣,並自言自語,

        “做神沒問題,只要你擅長就好。"

13

        一個牛油波農場會很昂貴。我需要一塊屬於我的土地。我記得,當羊在這個國家很常見的時候,Edith的家人一直從事農業。她留下了一個地址。 “Cotter,”我打電話給我的助理,“預訂飛往南方的航班,我們要去旅行。”

​​​

        在最近的機場降落後需要幾個小時的車程。但值得一看。我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無盡的淺綠色一波又一波地移動著。長長的青草從無邊的西長到看不見的東。風在草原上嘶嘶作響。空蕩蕩的木製圍場之間散落著幾棵不知名的樹木。青色天空下那座巨大的黃色山峰,就像家一樣。田野間散佈著一些破舊的木屋。該地區周圍有一些乾涸的池塘。只是一瞬間,多年來住在混凝土房屋或陶瓷校園裡的感覺就像前世的生活。它太美了,眼睛看不盡。Grace下車深吸一口氣。
        “Cotter,一個地方怎麼會如此安寧?” 我喃喃自語。
        “這個開放區域大約有 40,000 公頃寬。確切地說是39,500。它曾經是一個鄉村小鎮。然而,2032 年的核試驗出了差錯,使一切都無法居住。從此再也沒有人敢在此停留。至少報告是這麼寫的。”
        “是的,那一年新西蘭南部不再生產羊肉。我聽說過。那是人類最後一批肉,” 我驚呼道。 “Cotter,我們需要什麼才能把它變成一個農場?”
        “我們需要清空一些區域,建立總部、員工生活區、我們自己的動物倉和加工廠。這可以在一個月內完成。前提是我們有足夠的錢。你…”
        “Cotter,安排,” 我給了他一張卡片,上面有一些數字。
這地球上最後一片綠色將成為我的牛油波的滋生地。

​​​

        我是Caesar MacDonald 。我有一個農場。

14

        在將幾批牛油波從大學地下室轉移到農場後,我把一切都交給Cotter處理。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才能看到最新一批的牛油波。 我已經預訂了飛往田納西州的航班,在那裡我將擔任一年的臨時助理教授。 生活很忙,如果我沒有在辦公室放一張照片(以防我的學生問我關於我的研究),我幾乎忘記了牛油波。一回到農場,我就去我的辦公室,Grace跑去圍欄。 她因擔任我的研究助理,已經一年沒見過牛油波了。她可能比我對牛油波更興奮。我聽說我們已經到了第三代。正常的,牠們只需要 6 個月成熟,8 個月繁殖和 1 個月孕育。

15

        現在是中午。我知道是時候去睡走時差了,但我不想睡覺。我在回程中睡夠了。我拿出一個沉重的公文包,這些是我離開時Cotter發給我的報告和文件。我打開並開始閱讀它們。就在我把所有的文件都擺好的時候,Grace從農場回來了。從她通紅的眼睛裡,我可以看出她一直在抽泣。她一言不發,將一個用硬紙板覆蓋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然後走到一個角落。

        “Grace,你去過動物柵,牛油波怎麼樣?” 我盡量保持溫柔,同時打開文件。她保持沉默。

報告中的一個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牛油波已經學會了說話”。說話?Cotter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Cotter,你說的‘說話’是什麼意思?”

        “這正是我一直試圖在你沒有閱讀的電子郵件和你錯過的電話中告訴你的。”

        我用嚴肅的語氣問道:“你把它和‘吱吱叫’混為一談了嗎?有些動物聽起來像人類。”

        “麥當勞先生,我從八歲起就失去了開玩笑的能力,”他回答道。

        “Cotter說的是實話。他們……呃!” Grace捂著臉哭了起來。

        “那沒關係。” Cotter 報告說,“除此之外,牠們完全是我們所希望的。快速成長,消化我們一直提供的所有卡浪 Cal Surge,牠們很豐滿。牠們已準備好出售。”

        “準備好出售了嗎?” Grace尖叫道,“怎麼會有人喜歡以說話的生物為食。”

        “麥當勞先生,我已經準備了一份批文,然後我們可以運走我們的第一批肉。當牛油波準備好出售時,我已經聯繫了我們的營銷代理、當地物流和廣告單位。再想一想,我們甚至可能不需要廣告。這些是肉。真正的肉!人們會為此發瘋,掃蕩所有貨存。是的,Merce,” 他轉向Grace,“我們將出售會說話的動物。”

        “你是個怪物,”Grace不屑地說。

        “我是一名業務助理。麥當勞先生聘請我來推廣他的研究成果,令肉類可以大規模生產,有一天成為農場。我們正在為飢餓的數十億人提供食物。我們終於可以實現夢想了。如果我們能解決飢荒,誰會關心動物會說話!”

16

        我還記得這個人面試之日。我正在完成我第三個博士學位的最後一份報告。當我拿起我所有的文件交給學校辦公室時,我注意到一個穿著高端西裝的陌生男人在五顏六色的沙發等著。Grace走近我,低聲對我說,

        “教授,這裡有一個叫Judson Cotter的人。他來應聘業務助理的職位。”

        “業務助理?”

        “那是大學根據你的要求安排的。你還記得在你把第一代牛油波全部賣掉之後,學校就決定給你招一個業務助理,讓你專心研究嗎?”

        “是啊。在我簽署這些文件後,我會見他。”

簽完字,我轉身,他就在這裡。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他的髮膠,再加上小眼睛和尖下巴,讓他看起來像是頂級雜誌封面上一群律師中最聰明的一個。他的西裝是一流的。只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包裹著一件灰色的背心和一件白色的襯衫,但從細微的圖案和低調的花紋可以看出,這些東西即使在街邊小店裡沒幾百塊錢是買不到的。如果這套衣服價值一百萬,我甚至不會感到驚訝。他散發出一股檸檬味。不是那些讓人聞起來像甜水果的廉價香水,而是一種讓你感覺舒服的清新自然氣味。

        “下午好,麥當勞教授,”他伸出一隻手握手。

        “讓我們到我的辦公室談談,”我握了他的手。這是一個強有力的握手,但在合理的力度範圍內,表明他很熱情,但不會毁了你。

 

        “所以Cotter,簡單介紹一下你自己,”我坐在我的辦公椅上,我的助手Grace和Leroy在我身邊。

他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向我們微微鞠躬,

        “這是我的名片。”

Leroy站起身,雙手接過卡片。

        “我是 TSB Taranaki 儲蓄銀行的高級代理人 Judson Utilitar Cotter。多年來,我一直與夢想與著名研究人員合作,令世界變得更好。據我所知,麥當勞先生一直致力於研究能夠在當今世界生存並大量生產的牲畜,作為人類可靠的食物來源。為了達到肉類再次出現在菜單上的烏托邦,不僅需要科學奇蹟,有效推動研究工作至關重要。這就是為什麼我會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TSB在我們國家是一家享有盛譽的銀行,幫助過世界各地的企業,” Leroy正在閱讀他的簡歷,“你為什麼對我們感興趣?你對我們了解多少,才能確定這是一個值得開展的項目。”

        “我不是科學家,所以我可能永遠無法真正理解你們在這裡的工作。據我所知,當世界對任何食品生產都過於危險時,麥當勞教授成功地重造了一些農場動物。如果有研究人員設法補救我們人民的痛苦,那就是你們。”

        “我們的研究包括操縱生命,” Grace問他,“如果你為我們工作,你會在我們的職業中看到很多黑暗。面對大眾,有很多話是不能說的。你確定你已經考慮過了?”

        “我想補充一下,” 我說,“在我們的工作中可能有很多黑暗的真相,有些甚至我們自己也可能不容易接受。我們可以相信你成為我們的業務助理嗎?”

        “我一直在與世界一流的公司合作。我曾與進行人體實驗的科學家合作過。其中一個最終成為現在流行的生物腦植入晶片 BABI。我知道許多科學實驗可能是黑暗的。為了有所作為,我見過科學家們將道德拋諸腦後。這就是您需要我的原因。科學家們經常不得不面對公眾講述可怕的真相,讓我成為您的髒手。而且只是為了令您放心,我擅長保守秘密,否則您會看到BABI崩潰的。”

        “我知道那個項目。項目主管 Lamar Zu 曾經是我的同事。有趣的人,但即使以科學家來說都是太冷漠了。無論如何,我知道 Leroy 已經問過你了,” 我說,“但我只想說清楚這一點。作為一家國際銀行的高級代理人,為什麼不去幫助擁有穩定生產線的大公司,而堅持幫助我們呢?這是一個研究項目,而不是一個價值數十億的企業。我們可能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想出我們想要的東西。即使我們成功了,我們也可能不會立即獲得收益。這不賺錢。”

        “教授,我見過更多的非盈利項目。然而,您的正是我一直在尋找的。您的是關於肉的。肉!幾年前的牛油波已經可以拯救人類了。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苦難的時代,我們不能從地球的土壤中長出太多東西。然而,我們對食物的需求並沒有停止。僅從人類的基本需求來看,我們迫切需要一種肉食動物來養活世界飢餓的人口。好吧,就個人而言,我的父母死於營養不良,因為他們在一些手術後沒有得到足夠的營養來恢復健康。如果當時已存在價廉肉類,即使品質存疑,也應該防止這些。麥當勞教授,您的項目是迄今為止我所見過的最具開創性和革命性的項目,我願意參與其中。即使失敗,我至少可以親眼目睹真正令人驚嘆的過程。”

        “這裡還有一件事。你沒有具體說明你的薪水,” Leroy說,“所以你想要什麼。”

        “你研究成果的一部分,最好是每週 7 磅肉。我知道要求太多了。但我從小就吃肉,沒有它們就活不下去。我也相信這個項目,即使是原型也可以養活幾個家庭。我只是要求比現金更實用的東西。”

17

        “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們不能吃牛油波怎麼樣!” Cotter現在對Grace大喊大叫。

        “Cotter,那些是生命,那些是活生生的生物。我們為什麼要吃他們?” Grace抽泣著。

        “蛋白波也是生物!” 他大叫道:“牛油波和蛋白波有什麼區別。你知道牠們會被吃掉,你知道牠們有一天會死去。然而,你仍然花時間不僅記錄牠們的數據,還要和牠們一起玩,在那個屎洞里呆一整個下午只是為了看看牠們。如果你不視培育蛋白波作為食物為問題,那為什麼是現在牛油波有呢?”

        “但是Judson,他們會說話,牛油波會說話,” 她抽泣,“我可以忍受農場動物是專門為食物而飼養的一個事實。我不介意在業餘時間好好對待他們,即使我可能會吃他們。但我不能忍受吃一些像我們一樣說話的智慧生物。我不想想像我的牛排跟我說話。他們就是生命,就像我們一樣。”

        “生命,是一個被高估的現象,” Cotter 說,“各種各樣的動物出生、繁殖和死亡。事實上,人類也應該像動物一樣。只是人類和我們建立的社會系統誇大了生命。你永遠不會忍受吃人,因為他們具有社會建構的價值。我們需要在醫院出生,這很昂貴。我們上學或工作,這就是我們的價值。但最終,我們的肉體像任何其他生命體一樣腐爛。聰明,只是誇大人類的藉口。牠們是肉,牠們應該是。加工、包裝和銷售。人們永遠不會知道。”

        “夠了,” 當兩人爭吵時,我一直在看報告,“Cotter,準備一輛卡車,我想看看牛油波。”

        “你會看到比你想要的更多,” Grace警告說。

18

        開篷卡車飛過看似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 一個 40,000 公頃的農場可不是開玩笑的,行程很長,很長。 我的時差終於趕上了我,我睡了個好覺。 當我醒來時,Cotter正在進行他的危險動作,坐在駕駛室頂部,讓強風吹過他。這些是我確信Cotter曾經是個農場男孩的罕有時刻。動物倉終於出現了。它是一個巨大的灰色立方體,像廢棄的倉庫一樣矗立在綠色的中央。 Cotter從車頂跳到車後方,踱步走出卡車,穩步走向動物倉。

        “現在準備聽,” Cotter 站在一個開關旁邊,按下它,“牛油波。”

面對我們的牆壁慢慢地從中間分開,露出裡面。在足夠的光下,一條乾枯的沙質走廊出現了,兩邊是一排排的方格。幾十張臉都在看著我們。聽起來像是數百個聲音在呼喊,

        “餵餵我!” “餵餵我!”

那些聲音是雜音,那麼熱切,那麼孩子氣,有點機械,同時都在喊叫,

        “餵餵我!”

聲音幾乎是刺耳的,太超現實了。我希望它們只是各種各樣的 oink,但所有的話都說得很清楚。不可能是夢,太生動了。我吸氣和呼氣幾分鐘以使自己平靜下來。

 

        “這些是第 214 批的樣本。這里大約有 200 個,”Cotter高聲喊道,“這些都是八星期大的,”

我不太想進去,但我的腳不在我的控制之下,它們已經到了動物倉。奇怪的是,農場應該是又臭又濕的,但這個不是。大地,空氣,乾脆利落,帶著些許動物的氣味。光不是很亮。我抬頭一看,屋頂和牆壁之間有一個薄薄的開口,用於通風。我將視線向下向右移動,有一組方格,裡面有三四個牛油波。我仍在努力接受這樣一個事實,即這些聲音來自我眼前的生物。牠們是圓的,非常圓。牠們看起來像超大的亮粉色氣球。牠們的頭,沒有頸,看起來像一個粉紅色的扁平氣球,連接到另一個大氣球。耳朵長在頭骨的上後部,看起來像人的耳朵,但又圓又小,像毫子。牠們有大圓的眼睛,按比例來說太大了,不像是真實的。佔據了牠們大部分眼睛的虹膜是迷人的深褐色,在黑暗中像稀有的寶石一樣閃耀。不明亮,但你很容易被它們吸引。牠們的鼻子只是兩個垂直平行的細孔,太細了,看起來像狹縫。但殺風景的是牠們的嘴巴。它卡通般的大而寬,沒有任何可見的牙齒。當幾乎看不見的嘴唇隨著牠們說出的話而劇烈移動時,它們讓我想起了日本動漫中某些吃人的裸體巨人。四個稍微堅固的柱支撐著這隻野獸。這些是腿。這些腿太短太粗了,難以走動,但給用家一個很好的平衡。牠們彈跳自己四處走動。牠們的尾巴太不起眼了,背後只有一根捲曲的小尖肉棒。這些是我創造的動物。

        就在我站在路中間,被這些生物包圍的時候,一隻小小的生物突然逃跑出來,已經到了我的腳下,我還沒有注意到。他揉著我的腿,尖叫著 “摸摸我!” 突然間我什麼感覺都沒有了,我不想。在閒置了幾秒鐘後,他再次尖叫 “摸摸我!” 我漫不經心地嘟囔著 “甚麼?摸摸?” 他興奮地尖叫,“摸摸我!” 我伸出手,顫抖著,放在他的頭上,然後用手指撓他的頭。他鬆了口氣,“好~很好~” 等等,你怎麼知道好?也許是確信我和牛油波關係很好,Cotter走向我。

        “麥當勞先生,你怎麼看?”

        “看?看-”

        “讓我給你看點東西。嘿,小傢伙,” 他輕輕踢了一腳牛油波,用平淡的語氣說,“你知道你要去天堂嗎?”

        “去天堂!” 這個尖叫。

        “去天堂!” “去天堂!” 其他聽到的也跟著。

        “天堂?” 我確實很困惑,我用平淡的語氣問 “天堂有什麼好”。

        “見上帝!” 一個喊道。“見上帝!見上帝!” 其他跟隨。

        “見媽媽!” 另一個尖叫。 “見媽媽!” “見媽媽!” 其他跟隨。

怎麼了?我感到一股不舒服的湧動在我體內激盪。我走出農場。

19

        在回辦公大樓的路上,我什麼也沒說。我仍在思考。我知道我的動物會有人的屬性,但這是我們所期望的嗎?還有,他們是怎麼把話說得這麼清楚的?人類語言都不好學,更別說“天堂”這個詞了。在我的桌子上,我找到了Grace的一封信。她要辭職了。她感謝我多年來對她的指導,並要求提供推薦信讓她進修。我不怪她。 Cotter 敲了敲門,走進來報告說:

        “今晚八點有一個品肉會,我們的贊助商、一些政府官員和我們部門的代表都會參加。如果品肉會成功,我們可能會獲得更多的資金來建造更多的農場來養活全世界的人口。我希望看看你是否願意發表演講之類的。”

        “Cotter,我們做了什麼。”

        “迄今為止,人類最偉大的成就,麥當勞先生。我們的牛油波將為我們提供可持續的食物來源和寶貴的營養。肉終於回到了菜單上。”

        “Cotter,我的動物會說話。”

        “你期望什麼,你給了牠們我們的DNA。”

        “但是Cotter,他們可能有智慧。”

        “擁有說話的能力並不代表牠們有智慧。牠們只是模仿。牠們可以說話,但僅此一項就使牠們成為人類嗎?這些只是愚蠢的農場生物。牠們不知道牠們的話是什麼意思。牠們不知道快樂和悲傷。牠們不會為死去的哀悼。牠們唯一讓事情複雜化的就是說話。”

        “Cotter,他們不僅僅是模仿者。他們知道‘餵’這個詞,並且知道將它與代詞‘我’配對來提出請求。他們知道‘好’,並且能夠與程度副詞‘很’配對。”

        “我有一對鸚鵡。牠們學會在看到我醒來時說‘早上好’,並在我關上門時說‘再見’。Ruby知道‘恭喜發財’,Emerald 懂‘比果仁’。但牠們永遠不會知道這些是什麼意思。牠們只是在模仿我們並重複最常聽到的字。牠們只是模仿者。”

        “但Cotter,​​他們知道‘天堂’,並能把他和‘上帝’聯繫起來,這絕不是模仿。他們甚至知道他們可以在天堂‘看到媽媽’,他們有來世的概念。如果不是智慧,那應該是什麼?”

        “這是你擔心的嗎?”

        “知道他們說的和人類一模一樣,我怎麼吃肉?”

        “有數十億人在挨餓,數千萬人死於營養不良,而你關心的是你的動物會說話。”

我低頭一看,在邀請卡上看到了“牛油波”這個詞。我突然感覺不舒服。每當我想到牛油波時,我就會想起他們尖叫的 “餵餵我”、“摸摸我” 和 “天堂”。我想起了他們凝視的眼睛。我感到某種狂野而無形的東西在我體內游動。我感到一股不舒服的湧動在我體內流動。我真想吐。

20

        八點鐘,我到達農場外圍的一個塘邊花園。餐桌邊已經有人,都穿著得體。

        “啊女士們先生們,大人物來了,” Cotter宣布,“Caesar MacDonald先生,我們奇蹟牛油波背後的策動人。多年來,他和他的團隊一直在研究和試驗能夠養活世界飢餓人口的牲畜。麥當勞先生,請。” 他舉起一杯酒來示意演講。

        “謝謝Cotter。我們向在座的女士們先生們表示最熱烈的歡迎。我……我……”

我低頭看了看一盤肉,我知道那是牛油波。我能聽到他在說 “去天堂!我見上帝見媽媽了!” 突然間,我能感覺到我的血液在我的血管裡跳動,我的頭在游動。

        “嗯,” Cotter 停頓了一下,“麥當勞先生一直在努力製作牛油波。看來他的狂喜無法用言語表達。我們還在等什麼,肉會涼的。我們可以在吃飯的時候介紹牛油波。” Cotter示意服務員展示盤子。我可以聽到一個喊 “餵餵我”,另一個盤子乞求 “摸摸我”。

        “哦,味道好極了!它們的味道確實像真正的肉!”

        “是的,味道和質地恰到好處。”

        “我們可以拿一些樣品來檢查營養價值嗎?”

        “這是什麼?”

        “它嘗起來有彈性,可能是舌頭。”

        “哦,我喜歡這個,外脆內彈,是什麼?”

        “這可能是牠們的骨頭,” Cotter解釋說,“牠們以專門的飼料餵養,可以消化所有食物。牠們的每一部分都可以食用。果凍部分是骨髓,可能有營養。”

        “哎喲,Cotter這是什麼東西,這太酸了!”

        “那是牠們處理空氣的肺。”

        “和這個?這嘗起來很苦。”

        “可能是牠們的肝臟。”

        “這是什麼東西,味道很爛。這些怎麼會在這裡?”

        “可能是牠們的胃用來消化我們提供的特殊飼料。”

        “好吧,” Cotter說,“我們邀請您品嚐,就要品嚐所有東西。是的,有些部分不太好吃。但我們是否同意大多數真的很神奇嗎?”

        “是的。” “當然。” “同意。”

我吃不下,我腦子裡全是聲音,牛油波聲音。客人們議論肉食時,我悄悄地離開。

21

        我不能忍受待在這裡。我回到我的辦公室,起草一份讓Cotter完全接管農場的同意書。然後我必須離開,遠離這裡。當我開車回家時,我記得每一小步。始於一個簡單的夢想,養活人類。然後,一批又一批,靈感又靈感,實驗又實驗,我們終於達到了我們的目標。但這就是我們最終的結果嗎?我又聽到了那些聲音。 “餵餵我!” “摸摸我!” “我會在天堂見到我的媽媽嗎?” 我急停在一個路口。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感到自己內心湧動。我吸氣呼氣,然後開車回我家。

        我用鑰匙打開門,跑到客廳,倒在沙發上。罪惡感比任何時候都強烈。我絕望地抱著頭,我哭了,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我起來。我的 PHD 證書在牆上。我把它們一一拿下來,撕成碎片。我的手落在了我的第一個遺傳學博士學位證書,最高榮譽。我呆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撕成八塊。我走到窗前,我的獎杯在那裡。我大喝一聲,將他們全部掃倒在地。我的電視上有一個玻璃獎杯,上面寫著“凱撒.麥當勞教授惠存”,我抓住它,把它砸在地上,砸成醉片。我回到沙發上哭泣。我必須拋下一切,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22

         我是 Caesar MacDonald。我曾經有一個農場。

初撰於 2021 年 11 月 17 日

譯於 2022 年 4 月 6 日

By The Sapient Sabre

© 2022 by The Sapient Sabre. Proudly created with WIX.COM
bottom of page